隧道深处的风,带着铁锈和霉味,像一条冰冷的蛇,顺着裤管往上爬。
祁念靠在废弃控制室斑驳的墙壁上,呼吸很轻。
轻到几乎听不见。
她盯着地上那一滩浑浊的水渍,水面上倒映着天花板上忽明忽暗的应急灯。
红灯,绿灯,再是红灯。
像某种无声的倒计时。
就在三个小时前,暴雨还只是背景音。
现在,雨声变成了轰鸣,盖过了一切可能的求救信号。
门外的走廊里,脚步声杂乱无章。
那是赵妈的声音,尖利,急促,带着一种即将失去掌控的恐慌。
“太太!太太您别吓我!”
赵妈的声音透过厚重的防火门传进来,闷闷的,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棉花。
祁念没有动。
她的右手插在风衣口袋里,指尖触碰到一个硬物。
那是一个U盘。
黑色的,小巧的,上面刻着一个极小的“汪”字。
这是她刚才在混乱中,从赵妈那个从不离身的爱马仕包里顺出来的。
或者说,是塞进去的。
当时的情况太糟糕。
低血糖带来的眩晕感如潮水般涌来,视野边缘开始发黑。
祁念知道,自己撑不了多久了。
她必须在那之前,完成最后一步棋。
赵妈是个多疑的人。
哪怕是在这种紧急关头,她也保持着一种诡异的警惕。
当祁念假装体力不支,向赵妈伸出手时,赵妈本能地后退了半步。
那只手悬在半空,显得狼狈而可笑。
但祁念没有收回手。
她顺势向前扑去,不是扑向赵妈,而是扑向了旁边的金属器械柜。
剧烈的碰撞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。
就在这一瞬间,祁念的手指灵活得像条鱼。
她利用身体遮挡的角度,将原本攥在手心的、那段伪造的音频文件,通过无线传输的方式,植入了赵妈随身携带的金属探测仪——那东西其实是赵妈用来检查包内物品是否安全的,但内部芯片接口是开放的。
与此同时,她将那个真正的U盘,轻轻滑入了赵妈西装外套的口袋。
动作快得连赵妈都没有察觉。
直到祁念瘫软在地,意识逐渐模糊,赵妈才惊慌失措地冲过来。
“护士!护士呢!”
赵妈的大喊声在空旷的隧道里回荡。
然后,就是漫长的黑暗。
……
醒来时,四周死寂一片。
只有雨水敲打铁皮屋顶的声音,单调,冰冷,永无止境。
祁念睁开眼。
这里是一个废弃的控制室。
巨大的仪表盘早已生锈,玻璃屏幕碎裂,露出里面纠缠不清的电线。
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陈旧血腥混合的味道。
这味道让她想起医院,想起那个刚出生的孩子,想起那份该死的诊断书。
诊断书。
祁念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。
空的。
那张被撕碎又拼凑、被踩脏又被珍藏的诊断书残片,不见了。
它不在她手里。
它一定在汪泽那里。
或者,已经被销毁。
祁念闭上眼,嘴角扯出一丝极淡的冷笑。
也好。
有些东西,留在手里只会成为负担。
门外传来了脚步声。
沉重,缓慢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跳的节奏上。
那是皮鞋敲击水泥地面的声音。
清脆,笃定,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从容。
祁念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是汪泽。
他怎么会在这里?
按照计划,他应该在产房外跪着,扮演一个深情且绝望的父亲,等待舆论的反转,等待法律的介入。
而不是出现在这个与世隔绝的废弃控制室。
门被推开了。
一道光束射入,刺破了黑暗。
祁念眯起眼睛,适应着光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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