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根冰冷的针,密密麻麻地扎进走廊尽头的落地窗。
祁婉背靠着冰凉的墙壁,怀里紧紧裹着那个刚出生不久的男婴。婴儿的哭声被襁褓闷住,只余下细微的呜咽,像是某种濒死的信号。她的视线死死盯着前方三步之外的庞铮,手指因为用力过猛而指节泛白,几乎要嵌入柔软的棉布里。
“那份报告,是我亲自送去的实验室。”
庞铮的声音再次响起,这次没有隔着电梯门,而是近在咫尺。他站在走廊中央,黑色风衣的下摆还在滴水,在大理石地面上汇聚成一滩深色的水渍。那张皱巴巴的探视记录单被他捏在手里,纸张边缘已经被汗水和雨水浸得卷曲。
祁婉没有说话。她的大脑在高速运转,试图从上一秒的混乱中理出头绪。如果庞铮说的是真的,那么那个帮她伪造身份、协助她逃亡的“朋友”,到底是谁?那个人现在在哪里?还是说,从头到尾,这就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闭环?
“你还没回答我。”庞铮向前迈了一步。皮鞋踩在积水上的声音沉闷而清晰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祁婉的心跳上,“三年前那个雨夜,你抱着孩子离开的时候,手里攥着的,到底是哪一份?”
祁婉感到一阵眩晕。产房外的惨白灯光打在她脸上,让她看起来像个苍白的鬼魅。她深吸一口气,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潮湿霉味混合的气息,呛得人想吐。
“庞铮,”她的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颤抖,但语气决绝,“我不想知道过去。我只知道现在,这个孩子是我的。”
“你的?”庞铮冷笑了一声,那笑声里没有温度,只有阴鸷,“祁婉,别用这种天真来侮辱我的智商。你以为你藏了三年,我就找不到吗?你以为你换了名字,换了城市,甚至换了一个孩子的出生证明,就能切断我和他的联系?”
他抬起手,指了指自己胸口的位置,眼神如狼般锁定着她:“这里,一直在痛。你知道为什么吗?”
祁婉的心脏猛地收缩。她不敢看他的眼睛,只能低头看着怀里熟睡的孩子。孩子的脸颊红扑扑的,呼吸均匀,完全不知道父亲正站在几米之外,像一头即将扑食的野兽。
“因为我在等你回来。”庞铮轻声说道,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细线,缠绕在她的神经上,“或者,等我亲手把你抓回来。”
就在这时,走廊另一头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。陈护士端着托盘匆匆赶来,脸色苍白,眼神慌乱地在两人之间游移,最终机械地垂下眼帘,不敢直视这场风暴的中心。
“庞先生,祁小姐,这里是产科区域,请保持安静……”陈护士的声音职业化且僵硬,试图用规则来掩盖恐惧。
“滚。”庞铮连头都没抬,只是冷冷地吐出这一个字。
陈护士浑身一颤,立刻加快脚步退向远处,仿佛那里才是安全的避难所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