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是一层厚重的棉絮,死死捂住车窗。
车厢内的空气变得粘稠而凝滞。
施远坐在驾驶座后方的右侧,左肩处的布料早已吸饱了雨水,沉甸甸地贴在皮肤上。
那股湿冷不再仅仅是寒冷,它变成了一种钝痛,顺着神经末梢一点点向内渗透。
奇怪的是,这种疼痛并没有让他感到难受。
相反,当霍清背靠着那件干燥的大衣,呼吸逐渐平稳时,他心底那片荒芜的角落,竟生出一丝奇异的暖意。
那是用身体的不适换来的安宁。
就像是一场无声的交易。
他用半身的冰冷,换她片刻的安稳。
陈叔在前排低声说了句“保险丝烧了,等救援”,便不再言语。
引擎盖下的故障灯在黑暗中微弱地闪烁,像是在倒数着时间的流逝。
施远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霍清此刻的状态。
她一定很冷。
即便有那件大衣垫着,密闭空间里的寒气依旧无孔不入。
他微微侧过身,动作轻缓得几乎听不见声响。
他将身体向车门方向倾斜了一寸。
这一寸的距离,足以让出更多干燥的空气流向她的方向。
他的右肩是干的。
那是他特意保留的最后一点温度屏障。
「霍清。」
他开口,声音低沉,被雨声衬得有些模糊。
她没有立刻回应。
过了几秒,才传来一声极轻的鼻音。
「坐过来一点。」
他说。
语气平淡,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,却也没有命令的生硬。
霍清的身体僵硬了一下。
她下意识地想要拒绝。
按照《婚后行为规范》第七条:双方应保持至少五十厘米的物理距离,严禁肢体接触及过度亲密的行为暗示。
五十厘米。
这是他们之间那条看不见的界线。
曾经,这条界线是用来保护彼此的体面。
现在,它成了一道枷锁。
「太挤了。」
她回答。
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不是因为冷,而是因为恐惧。
恐惧那种一旦靠近就会失控的感觉。
恐惧自己会忍不住伸手去抓那个湿透的肩膀,恐惧自己在黑暗中暴露出脆弱的依赖。
施远沉默了片刻。
他没有再劝。
他知道,逼得太紧,只会把她推得更远。
他只是静静地等待着。
等待她自己做出选择。
或者,等待疲惫战胜理智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。
窗外的雷声渐渐远去,只剩下连绵不断的雨声,敲打着车顶,像是某种单调的心跳。
霍清蜷缩在车门边。
她的手紧紧攥着那份《婚后行为规范》的复印件。
纸张边缘已经被捏得皱巴巴的。
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她在挣扎。
生理上的寒冷正在一点点侵蚀她的意志。
背部的暖意虽然存在,但周围的空气实在太冷了。
那种冷,像是冰水一样,慢慢浸透骨髓。
她打了个寒颤。
牙齿不受控制地轻轻磕碰了一下。
发出细微的声响。
施远在旁边听到了。
他没有动。
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,随着那声轻响,漏跳了一拍。
他在等她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