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是一层厚重的棉絮,死死堵住了车窗。
车厢内的空气变得粘稠,带着皮革味和潮湿的土腥气。
施远没有闭眼。
他侧过头,目光落在霍清身上。
她坐得笔直,脊背挺得像一张拉满的弓。
深灰色的西装外套依旧剪裁得体,但此刻,那原本干燥挺括的面料上,左肩处已经洇开了一片深色。
那是刚才上车时,雨水顺着伞骨滑落留下的痕迹。
第一章里,那片肩膀是绝对干燥的领地。
第二章,它被打湿了一角。
而到了现在,第三章,那片湿润正在无声地蔓延,浸透了半边衣袖,甚至顺着袖口,向手腕处试探性地攀爬。
施远看着那片水渍,喉咙发紧。
他知道她在发抖。
不是因为冷。
是因为恐惧。
恐惧这种失控的局面,恐惧自己一旦松懈,就会沦为情感的奴隶。
“陈叔说,至少还要一个小时。”
霍清突然开口。
她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尖锐。
像是在用声音筑起一道墙,把自己和外界隔绝开来。
施远点了点头。
“嗯。”
只有一个字。
简短,克制。
他没有安慰她,也没有询问她的感受。
因为按照《婚后行为规范》第七条:禁止任何形式的过度关怀与情感介入。
他必须遵守。
哪怕心里早就知道,她怕黑。
哪怕此刻窗外漆黑一片,暴雨如注,她正缩在阴影里瑟瑟发抖。
霍清从手提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。
白色的封皮,在这个昏暗的车厢里显得格外刺眼。
那是《婚后行为规范》的复印件。
她把它摊开在两人中间的扶手上。
那条白色的毛巾还在那里,静静地躺着,像是一个被遗弃的证据。
霍清的手指按在文件的第一页。
指尖有些白,用力到指节泛青。
“施远。”
她叫他的名字,语气平淡,却藏着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“既然你拒绝了我的毛巾,那我们最好重新确认一下规则。”
施远看着她。
“你说。”
霍清深吸了一口气。
她开始朗读。
语速很快,像是在背诵一段早已烂熟于心的咒语。
“第三条:双方应保持至少三十厘米的物理距离。”
她的目光没有离开文件,只是机械地念着。
“第五条:禁止肢体接触,包括牵手、拥抱及任何带有暗示性的动作。”
“第八条:禁止在非公共场合进行私人情感交流,尤其是关于过去、家庭及内心感受的话题。”
每一句话,都像是一把冰冷的刀,试图剖开他们之间那点可怜的温情。
施远听着。
他没有反驳。
他只是静静地坐着,感受着那股寒意一点点渗入骨髓。
他的左肩已经完全湿透了。
雨水混合着体温,贴在皮肤上,凉得刺骨。
但他不能动。
一旦移动,就会打破那三十厘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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