律所的冷气开得很足。
谢晚坐在真皮转椅上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份刚打印出来的股权变更协议。纸张边缘锋利,划过指腹时带来一丝细微的刺痛感,像极了那把黄铜钥匙曾经给她的触感——冰冷、坚硬,带着不容置疑的控制欲。
窗外暴雨初歇,空气里还弥漫着潮湿的土腥味。
陈律师推了推金丝边眼镜,将一支万宝龙钢笔递过来:“谢小姐,只要签了字,这三%的股份明天就能完成工商登记。这是你应得的。”
谢晚没有接笔。
她的目光落在条款第14条的附录上。那里有一行小字,字体极细,如果不仔细辨认,很容易被忽略。
“陈律师,”她声音很轻,尾音微微上扬,“这‘对赌条款’是什么意思?”
陈律师愣了一下,随即露出职业化的微笑:“哦,那是戴总坚持加进去的。他说,毕竟林婉女士是戴家的长媳,如果因为某些意外导致病情恶化,或者出现任何影响股价的负面消息,这部分股份需要无偿回转给集团。这也是为了保障戴氏家族的稳定性。”
谢晚感到一阵寒意从脊背窜上来。
这不是补偿,是绞索。
戴廷钧以为扔掉了钥匙就切断了联系,却没想到他用更隐蔽的方式,将她的命运重新锁死在了那个名为“戴家”的笼子里。
“如果我拒绝呢?”谢晚问。
“那你之前拿到的五千万,可能需要通过法律途径追回,而且……”陈律师压低声音,“戴总的律师团队正在审查之前的协议漏洞。如果你现在反悔,他们可能会以‘胁迫签署’为由起诉你,到时候,你不仅拿不到股份,还可能背上巨额债务。”
谢晚垂下眼帘,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。
她想起昨晚书房里,戴廷钧那双总是停留在虚空处的眼睛。他从未真正看过她,就像他从未真正爱过林婉一样。他们都在演戏,演一场名为“体面”的荒诞剧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谢晚接过钢笔。
笔杆冰凉,沉甸甸的。
她在签名处落下自己的名字。笔尖划破纸面,发出沙沙的声响,像是在撕扯某种看不见的羁绊。
走出律所时,天色已暗。
谢晚没有直接回家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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