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半山别墅的落地窗上,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。
像是某种倒计时。
谢晚重新坐回餐桌主位左侧的位置。
空气里弥漫着法式炖汤的热气,混合着昂贵香水和雨水的潮湿味道。
这种味道让她想起第一次见戴廷钧时,他西装袖口沾染的冷冽雪松香。
那时她以为那是爱意的味道。
现在,那只是权力的防腐剂。
“怎么不喝汤?”
戴廷钧的声音打破了沉默。
他切牛排的动作恢复了平稳,刀叉碰撞瓷盘,发出清脆的节奏。
仿佛刚才那场关于钥匙的对峙,只是一场微不足道的插曲。
谢晚端起银勺,轻轻搅动着碗里的浓汤。
金黄色的汤汁在漩涡中翻滚,映出她平静无波的脸。
“林小姐的病还没好,”她轻声说道,语气像是在请示,“我怕这汤太补,对她身体不好。”
这句话看似关心,实则是一记软钉子。
她在提醒所有人:林婉的身体是脆弱的,是需要被控制的变量。
林婉握着汤匙的手抖得更厉害了。
几滴汤汁溅落在洁白的桌布上,像是一朵枯萎的花。
她抬起头,眼神躲闪,不敢看谢晚,也不敢看戴廷钧。
“我……我不饿。”
她的声音细若蚊蝇,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颤音。
戴廷钧放下了刀叉。
他抬起眼,目光越过谢晚的肩膀,停留在虚空中的某一点。
这是他的习惯动作。
当他感到威胁,或者需要掩饰情绪时,他就会切断与眼前人的视线连接。
“既然不舒服,就早点休息。”
他说得漫不经心,仿佛在谈论明天的天气。
周妈立刻上前,小心翼翼地扶起林婉。
老佣人的动作僵硬而迟缓,眼神里满是惊恐。
她知道今晚的菜色有问题。
老爷吩咐过,这汤里加了安神药,还有……别的。
为了保住那份丰厚的退休金,她只能选择沉默。
看着林婉被搀扶着离去的背影,谢晚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。
但这笑意未达眼底。
她的目光始终锁定在戴廷钧身上。
“廷钧,”她换了个称呼,去掉了敬称,“你好像很紧张。”
戴廷钧的手指微微一顿。
修长的手指搭在桌面上,指甲修剪得极短,干净利落,却透着一股冰冷的秩序感。
“我只是担心婉儿。”
他淡淡地回答。
“担心?”
谢晚轻笑一声,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。
“可是,刚才在书房,你不是急着要处理医疗通讯吗?”
“而且,”她顿了顿,身体微微前倾,压低声音,“林小姐的药方,似乎一直是个谜。连我这个即将成为戴太太的人,都从未见过完整的配方。”
戴廷钧的眼神骤然变冷。
他盯着谢晚,像是在看一个陌生的猎物。
“谢晚,有些东西,知道得越少越安全。”
“是吗?”
谢晚歪了歪头,露出一个天真又残忍的笑容。
“可如果是毒药呢?如果这‘安全’,是以别人的生命为代价换来的呢?”
“你说,董事会的那群老头子,要是知道了戴氏继承人的妻子,是靠药物维持生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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