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半山别墅的落地窗上，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。
阮清歌站在书房门口，指尖还残留着刚才在手术室里触碰到的冰冷金属感。
乔父坐在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，并没有穿病号服，而是换上了一套整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。
他看起来并不像是一个刚刚经历心梗的病人，反而精神矍铄，眼神锐利得像一把刚磨好的刀。
“坐。”
乔父指了指对面的椅子，声音虚弱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。
阮清歌没有动。
她垂眸看着自己裙摆上的雨水，那是从医院一路逃回别墅时沾上的泥点。
“乔伯父，”她开口，语速平缓，习惯在句尾加轻微的停顿，“您不在重症监护室，却在这里等我，是想谈那笔没结清的医疗费吗？”
乔父笑了。
那笑容里没有长辈对晚辈的慈爱，只有一种猎人看到猎物落入陷阱时的满足。
他抬起手，轻轻咳嗽了两声，随后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泛黄的纸质文件。
纸张边缘已经磨损，显然被翻阅过无数次。
“不是医疗费，”乔父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，“是这笔账。”
他将那份泛黄的文件推到桌面中央。
阮清歌走近两步，目光落在文件标题上。
《阮氏地产股权转让及遗产继承补充协议》。
落款日期：二十年前。
签字处有两个名字。
一个是阮父，字迹潦草，透着商海沉浮后的疲惫与决绝。
另一个，是乔父年轻时的签名，笔锋凌厉，力透纸背。
“这是当年你父亲求我，才签下的东西。”乔父淡淡地说道，仿佛在讲述一段久远的往事，“他说，只要乔家不插手阮家的核心资产，他就愿意出让百分之五十一的股权作为抵押。”
阮清歌的心猛地一沉。
她从未听过这件事。
母亲临终前，只反复叮嘱她要守住老宅，守住那份属于母亲的尊严。
从未提过什么股权抵押。
“我不明白，”阮清歌抬起头，直视乔父的眼睛，“这份协议为什么现在才拿出来？如果阮家早已将股权抵押给乔家，那我母亲留下的老宅，又算什么？”
“老宅是情分，股权是本分。”乔父拿起桌上的万宝龙钢笔，在指尖轻轻转动，“清歌，你要搞清楚，乔廷娶你，不是为了爱情，是为了合法化这份协议的执行。”
阮清歌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。
原来如此。
所谓的家族危机，所谓的股权动荡，都是假的。
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局。
乔家父子联手演给外界看的戏，目的只有一个：合法吞并阮家最后的资产。
而她，就是那个被推上前台的筹码。
“乔廷呢？”阮清歌问，声音依旧平静，却暗藏锋芒，“他知道这份协议的存在吗？”
乔父嗤笑一声。
“他当然知道。否则，你以为凭他的能力，能在短短一个月内整合完乔家的烂摊子？”
他站起身，走到阮清歌面前。
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阴影，将她完全笼罩。
“他需要这份协议，作为向家族证明他能力的投名状。而你……”乔父俯下身，凑近她的耳边，低声说道，“你需要这个‘未婚妻’的身份，来保住你母亲留下的最后一点体面。”
阮清歌后退半步，避开了他的气息。
“所以，这就是你们给我的选择？”
她冷笑一声，眼底闪过一丝自嘲。
“要么签下这份补充协议，承认股权归乔家所有；要么，我就把当年阮家那些见不得光的丑闻，公之于众？”
乔父直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衣领。
“聪明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印章，放在桌上。
那是阮母的私章。
阮清歌瞳孔骤缩。
这枚印章，早在母亲去世后，就被乔家以“保管”的名义收走。
没想到，竟成了今日逼她就范的工具。
“签了它，婚礼照常举行。乔家会动用资源，帮你洗清所有的负面舆论。”乔父语气平淡，仿佛在谈论今天的天气，“不签……”
他没有说完后半句。
但意思已经很明确。
不签，就是鱼死网破。
阮清歌看着桌上的印章，又看了看窗外漆黑的雨夜。
雨水顺着玻璃滑落，扭曲了远处城市的霓虹灯光。
就像此刻她的人生，模糊不清，充满算计。
她想起林妈塞给她的那枚钥匙。
那枚钥匙，打开的是乔廷保险柜还是阮母的旧箱子？
如果是旧箱子，里面会不会有能反驳这份协议的证据？
但她没有时间去找答案了。
时间紧迫如倒计时。
婚礼就在明天。
一旦错过这个节点，即便想签，也无人担保效力。
更重要的是，她手中握有的关于乔廷转移资产的线索，若在此刻曝光，只会让局势更加混乱。
乔廷不会让她活着走出这个书房。
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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