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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hapter 1: 雨困

暴雨夜,柳深闯入夏知与豆豆的逼仄住所。面对高烧的豆豆和夏知的抗拒,柳深强行留下过夜并索要解释,暗示掌握亲子鉴定证据。夏知绝望于被监视,柳深则意图揭开五年前的真相,三人陷入紧张对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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暴雨如注,砸在老旧公寓外墙上的闷响,混合着屋内一股陈旧的霉味和婴儿奶嘴的味道。

夏知背靠着斑驳掉皮的墙壁,怀里紧紧抱着豆豆。十平米的保姆间逼仄得令人窒息,那张单人折叠床就横亘在她和门口之间,像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。床架生锈的铁脚发出轻微的吱呀声,那是这死寂空间里唯一的活物声响。

门被推开了。

没有敲门声,只有雨水顺着深色西装下摆滴落在地板上的声音,清脆,冰冷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侵入感。柳深站在门口,手里那把黑伞还没收拢,水珠溅在他剪裁得体的裤脚上。他浑身湿透,却依旧保持着那种令人胆寒的整洁与疏离。

夏知的呼吸滞了一瞬。她下意识地将怀里的孩子往阴影里藏了藏,眼神慌乱地避开柳深锐利的视线,最终落在自己颤抖的手指上。

“让开。”柳深的声音低沉,像是从胸腔里共振出来的,带着雨夜的潮湿寒意。

夏知没有动。她咬住下唇,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才松开。她低着头,声音轻得像随时会被雨声吞没:“这里……没有你的位置。”

柳深迈步进屋。皮鞋踩在发霉的地毯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他没有理会她的拒绝,目光扫过狭小的空间,最后定格在那张摇摇欲坠的单人折叠床上。那是他们曾经在这个城市立足时,唯一属于他们的家具。如今它成了遮雨的临时庇护所,也成了此刻最刺眼的讽刺。

“豆豆病了。”夏知突然开口,语速极快,试图用陈述事实来掩盖内心的崩塌,“高烧三十九度。如果你是为了当年的事,请离开。别让孩子看见我们尴尬。”

这句话卡在喉咙里,没能说完。因为柳深已经走到了床边。

他停下脚步,居高临下地看着夏知。两人的距离近得能闻到彼此身上不同的气息——她的是消毒水和焦虑,他的是冷冽的雪松香和雨水。这种压迫感让夏知几乎无法呼吸,她只能死死护住怀里的孩子,指节泛白。

柳深没有说话,只是伸出手。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悬在半空,似乎想触碰什么,却又硬生生停住。他的目光落在了豆豆的脸上。

孩子蜷缩在夏知怀里,小脸烧得通红,眉头紧蹙,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:“爸爸……抱抱……”

夏知的心猛地一沉。她慌乱地捂住豆豆的嘴,压低声音呵斥:“不许乱叫!”

豆豆被她捂得喘不过气,眼泪汪汪地看着她,又看向柳深。那双眼睛漆黑明亮,眼尾微微下垂的弧度,像极了某个人。

柳深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
他认出了那个神态。五年前,也是这样的眼神,这样无辜又依赖的目光。那时他以为那是自己的错觉,现在,那股熟悉的血脉共鸣像电流一样窜过脊背,让他原本冷静理智的大脑出现了一丝裂痕。

“你一直在躲我?”柳深问,语气里听不出情绪,却藏着风暴前的宁静。

夏知垂着眼眸,不敢看他:“是你先抛弃我的。柳深,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。我现在只想带豆豆离开。”

“离开?”柳深冷笑一声,那笑声里带着自嘲和愤怒,“你觉得你能走到哪里去?这座城市这么大,又这么小。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哪?”

夏知身体一僵。原来,这一切都不是巧合。那场暴雨,那些追债的误会,甚至这间未锁门的保姆间,都是他布下的局。

“你调查我。”夏知的声音开始颤抖,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绝望。她一直以为自己是主动逃离,原来从头到尾,她都逃不出他的手掌心。

柳深向前一步,彻底堵死了退路。他关上了身后的门,将外面的暴雨声隔绝在外,也切断了夏知所有可能的逃生路线。房间里的空气变得更加稀薄,只剩下空调出风口发出的微弱嗡鸣,和豆豆急促而滚烫的呼吸声。

“我要看孩子的病历。”柳深说,不再是询问,而是命令。

夏知摇头,后退半步,脚跟撞到了折叠床的边缘。铁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,震得人心慌。“没有病历。我只是用了退烧贴。你别碰他。”

柳深盯着她看了许久,久到夏知以为他会强行夺走孩子。但他最终只是收回手,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,轻轻擦拭着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。这个动作优雅而缓慢,仿佛在掩饰某种失控的情绪。

“这张床,”柳深忽然开口,目光落在那张破旧的单人折叠床上,“当年你说它太挤,睡得不舒服。现在,它倒是成了你们唯一的依靠。”

夏知感到一阵酸楚涌上鼻尖。她想起五年前的那个夜晚,也是在这张床上,他们相拥而眠,讨论着未来的孩子该叫什么名字。后来,家族的压力、债务的威胁、以及她得知柳深家族内部即将爆发的致命危机后,她选择了沉默和消失。她以为这是保护,却没想到是毁灭。

“豆豆需要休息。”夏知强撑着体面,声音低哑,“如果你不离开,我会报警。”

柳深挑了挑眉,似乎觉得这个威胁有些可笑。他并没有真的生气,反而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意。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,随手扔在了那张单人折叠床上。纸张滑落,正好盖住了床头那块磨损严重的海绵垫。

“今晚我就在这里过夜。”柳深淡淡地说,语气平静得可怕,“既然你无处可去,我也没必要赶你走。毕竟,有些账,总是要算清楚的。”

夏知震惊地看着他。他想干什么?在这里过夜?在这个连转身都困难的狭窄空间里?

“你疯了。”夏知脱口而出。

“也许吧。”柳深脱下外套,随手搭在椅背上,露出了里面挺括的白衬衫。他走到折叠床的另一侧,那里原本是夏知堆放杂物的地方,现在堆满了孩子的玩具和尿布。他小心翼翼地挪开一个积木盒,坐了下来。

床垫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。

夏知看着他在如此拥挤的空间里坐下,心跳如鼓。他能感觉到他的存在,那种强大的气场弥漫在整个房间里,让她无处遁形。她抱着豆豆,退无可退,只能紧贴着墙壁。

柳深转过头,目光深邃地看着她:“夏知,你欠我一个解释。还有,”他顿了顿,眼神变得柔和了一些,却更加危险,“我想确认一下,这个孩子,是不是我的。”

夏知的心脏漏跳了一拍。她想要反驳,想要否认,但看着豆豆熟睡中依然紧皱的眉头,她发不出声音。她只能沉默,用沉默来对抗他的步步紧逼。

窗外的雨势稍微减弱了一些,但雷声依旧滚滚而来,震得窗玻璃嗡嗡作响。屋内的温度因为三人的靠近而升高,闷热中夹杂着潮湿的水汽。

柳深从口袋里拿出手机,屏幕的光照亮了他半边脸庞。他似乎在查看什么信息,手指在屏幕上滑动。突然,他的动作停滞了。

一张纸片从他的口袋深处滑落,轻飘飘地掉在地上。

夏知余光瞥见,那是一张折痕深深的草稿纸。上面有几个模糊的字迹,虽然看不清具体内容,但那熟悉的笔迹和右下角那个被红笔圈起来的日期——正是五年前她离开的那一天。

那是亲子鉴定报告的草稿。

柳深迅速弯腰捡起那张纸,动作快得让人来不及看清。他将纸揉成一团,塞回口袋,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过。但他的眼神深处,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动摇。

他重新看向夏知,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:“看来,今晚我们会很热闹。”

夏知低下头,抱紧了豆豆。她知道,这场雨夜困局,才刚刚开始。而那张贴在折叠床边缘、早已泛黄的旧照片,正静静地看着这一切,等待着真相浮出水面的那一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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