积水没过脚踝。
冰冷，黏腻。
带着地下室特有的霉味和铁锈气。
谢晚踩进水里。
每一步都激起浑浊的涟漪。
手电筒的光束在潮湿的空气中晃动。
像一条濒死的蛇。
忽明忽暗。
谭先生走在前面。
他的背影被雨衣包裹。
看不清表情。
只有打火机金属碰撞的清脆声响。
叮。
叮。
在这封闭的空间里，显得格外刺耳。
那是他焦虑时的习惯动作。
还是他在计算什么？
谢晚握紧伞柄。
指节泛白。
伞柄里的抗生素贴着掌心。
冰凉。
坚硬。
像一块石头。
坠着她的心。
“小心台阶。”
谭先生的声音从前方传来。
低沉。
温和。
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诱导。
谢晚没有回答。
她盯着脚下的水面。
水面上漂浮着一些杂物。
碎纸屑。
枯叶。
还有一块黑色的碎片。
像是塑料。
又像是橡胶。
她绕过那块碎片。
继续向前。
楼梯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防火门。
门虚掩着。
缝隙里透出微弱的光。
不是电灯的光。
是应急指示灯的红光。
闪烁。
一下。
两下。
像是在倒计时。
谭先生推开门。
走了进去。
谢晚紧随其后。
门在身后关上。
隔绝了外面的风雨声。
世界瞬间安静下来。
只剩下呼吸声。
还有水滴落下的声音。
滴答。
滴答。
发电机房很大。
空旷。
几台巨大的柴油发电机静默地矗立在黑暗中。
像沉睡的巨兽。
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味。
还有一种更刺鼻的味道。
烧焦的电线味。
谢晚举起手电筒。
光束扫过控制台。
控制面板上的指示灯全部熄灭。
屏幕漆黑。
没有任何反应。
谭先生站在控制台前。
背对着谢晚。
他伸出手。
按下了一个红色的启动按钮。
按下。
松开。
按下。
再松开。
没有任何动静。
只有按钮回弹的声音。
咔。
咔。
清脆。
空洞。
谢晚眯起眼睛。
目光落在控制台侧面的一根粗电缆上。
电缆被整齐地切断。
断面新鲜。
铜丝裸露在外。
闪着寒光。
有人切断了电源。
不是故障。
是人为破坏。
谭先生转过身。
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温和的笑意。
只是眼底深处，有一丝疲惫。
“看来，备用发电机坏了。”
他说。
语气平淡。
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。
谢晚没有说话。
她看着那根断裂的电缆。
又看了看谭先生袖口沾着的泥渍。
那泥渍还没干。
说明他刚刚去过别的地方。
而不是这里。
“钥匙呢？”
谢晚问。
声音简短。
冷静。
谭先生愣了一下。
随即笑了。
笑声很轻。
带着几分自嘲。
“我没有钥匙。”
他说。<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