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箱门把手上有一层薄灰。
谢晚用袖口擦了一下。灰尘在指腹下化开，留下一个清晰的掌印。她没停手，继续擦拭，直到那块不锈钢表面映出她模糊的脸。
冷光从冰箱内部透出来，照亮了半张撕碎的排队号。
纸片边缘已经软化，像泡发的馒头皮。红色的“T”字印章有些晕染，但依然刺眼。
谭先生站在厨房门口。他没有进来，只是倚着门框。打火机在他指尖旋转，火苗忽明忽暗。
“你在做什么？”他问。声音很轻，像是怕惊扰了什么。
谢晚没有回头。她从口袋里掏出透明胶带。剪刀剪断胶带的声音在寂静的厨房里格外清脆。
“整理证据。”她说。
她把半张纸片贴在冰箱门的内侧。动作很慢，很仔细。手指抚平每一个褶皱，确保它不会脱落。
这是她的心理防线。
只要这张纸还在这里，她就记得自己是谁，记得这栋楼里发生了什么，记得老赵为什么发疯，记得谭先生为什么撒谎。
“那张号码牌，”谭先生向前迈了一步，靴底踩在瓷砖上，发出轻微的摩擦声，“背面那个‘T’，不是我的名字缩写。”
谢晚的手顿住了。
胶带还捏在她手里，黏糊糊的，沾上了一层细小的纤维。
“那是‘Trust’的首字母。”谭先生说，“或者是‘Thief’。取决于你站在哪一边。”
雷声滚过屋顶。震动顺着墙壁传导到谢晚的脚底。
她转过身，看着谭先生。他的西装袖口确实沾着泥，但那泥渍的位置很奇怪——不在手肘，也不在膝盖，而是在手腕内侧。像是他在泥泞中摸索时，为了支撑身体而留下的痕迹。
如果是去超市抢购，泥应该在鞋底和裤脚。
如果是去撬锁，泥应该在手套或工具上。
唯独在手腕内侧，意味着他曾在黑暗中，用手腕抵住过什么坚硬的东西。
比如，监控摄像头的死角。
“你刚才说，下半句等你交出名单再告诉你。”谢晚说。
谭先生的笑容加深了一些。那种优雅下的冷酷，像是一层薄薄的冰面，下面藏着深不见底的暗流。
“那批货，”他说，“不仅仅是抗生素。”
他抬起左手，展示了一下空荡荡的掌心。然后，右手将打火机举高。火光跳动，照亮了他眼底的一丝疲惫。
“还有备用电源的核心组件。以及……这一带唯一的净水滤芯。”
谢晚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在这个暴雨红色预警生效的时刻，净水滤芯的价值，甚至高于黄金。
“你从哪里弄到的？”她问。
“这不重要。”谭先生说，“重要的是，我有钥匙。我有资源。而你，只有恐惧。”
他指了指冰箱门上那张刚贴好的纸片。
“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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