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只湿冷的手,拍打着地下车库生锈的铁门。
施宁坐在驾驶座上,指尖搭在方向盘上。
那里有一层薄汗,滑腻,冰凉。
仪表盘上的油量显示:0.5升。
这是最后一点燃料。
也是她留给邹远的“体面”。
或者说是诱饵。
车门被猛地拉开。
一股混杂着雨水、泥土和廉价古龙水的臭味涌进来。
邹远跌撞进来。
他浑身湿透,定制西装的布料紧紧贴在身上,勾勒出他狼狈不堪的轮廓。
领带歪斜地挂在脖子上,像一条濒死的蛇。
他的脸色惨白,嘴唇颤抖。
看到施宁手里的油桶,他的眼睛瞬间亮了。
那是一种野兽看到血腥味时的贪婪。
“宁宁……”
他伸出手,想要去抓那个铁桶。
声音里带着哭腔,却还要强行装出命令的口吻。
“给我。
把油加进去。
我们还能走。”
施宁没有动。
她看着那只手。
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昨天在医院撕碎协议时留下的纸屑。
“跪下。”
她说。
声音极短,不带情绪。
像是一道冰冷的指令。
邹远愣住了。
雨水顺着他的额头流进眼睛里,刺痛。
但他顾不上擦。
他以为这是施宁最后的妥协。
只要他低头,就能活命。
只要他得到这半升油,他就能逃离这座即将断粮断水的城市。
他缓缓屈膝。
膝盖砸在水泥地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我跪了。”
他说。
“油呢?”
施宁问。
她没有看他的脸。
她的目光落在邹远身后不远处的那个黑色手提箱上。
那是她今晚的目标。
里面装着邹远偷偷转移备用金的证据,以及孩子抚养权的关键文件。
她原本打算拿到这些就离开。
但现在,她改变了主意。
邹远抬起头,嘴角扯出一丝得意的笑。
他伸手去够油桶。
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金属表面。
就在这一秒。
施宁拿起旁边的扳手。
没有犹豫。
没有警告。
她狠狠敲了下去。
咔嚓。
指关节碎裂的声音,在空旷的车库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邹远惨叫出声。
他捂着手,整个人蜷缩在地上。
鲜血从指缝间渗出,滴落在积水的地面上,晕开一朵朵暗红色的花。
“你疯了!”
他吼道。
声音因为疼痛而变调。
施宁站起身。
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刚才在医院,你说豆豆病了。”
她说。
“需要特效药。”
“需要钱。”
“现在告诉我,躺在病床上那个人,是谁?”
邹远咬着牙,冷汗混着雨水流下来。
他试图站起来,但破碎的手指让他无法支撑身体。
他只能靠在车门上,大口喘气。
“那是……替身。”
他嘶哑地说。
“为了测试新药……不,是为了永生计划。”
施宁冷笑一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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