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刮器疯狂摆动,却刮不净挡风玻璃上厚重的水幕。
施宁盯着仪表盘。
油量指针死死钉在红线边缘。
0.5。
那半升汽油,像一颗随时会引爆的心脏,在油箱深处跳动。
车厢内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气味。
不是香水味,也不是邹远身上那股廉价的古龙水味。
是汽油味。
高温让残存的燃油挥发得厉害,每一口呼吸都像吞下一口烧红的炭。
她必须在那股味道彻底失控前,拿到真相。
医院急诊通道的铁闸门紧闭。
两个身穿防护服的人站在闸门前,手持橡胶棍。
“隔离区,严禁入内。”
声音透过口罩,闷得像隔着棉花。
施宁没有减速。
她踩死油门。
黑色的轿车像一头受惊的野兽,狠狠撞向铁门。
金属扭曲的声音刺耳地撕裂了雨夜。
铁门变形,缺口出现。
施宁猛打方向盘,车身擦着护栏冲了进去。
轮胎摩擦地面,冒出青烟。
一股焦糊味混合着汽油味,瞬间充斥了整个鼻腔。
车门打开。
她跌跌撞撞地跑进大厅。
冷风灌进来,吹散了身上的燥热,却吹不散心里的寒意。
大厅里空无一人。
只有消毒水的味道,浓烈得让人作呕。
走廊尽头,一盏昏黄的灯亮着。
那里站着一个人。
穿着白大褂。
背对着她。
施宁的脚步顿住了。
那个背影,她太熟悉了。
熟悉到刻在骨髓里,熟悉到她曾无数次在梦里呼唤他的名字。
陈医生。
婆婆的私人医生。
那个在婆婆去世后,就消失在人间的男人。
他转过身。
脸上没有表情。
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你来了。”
他说。
声音很轻,却像一把锤子,砸在施宁的心口。
“药呢?”
施宁问。
声音沙哑,带着颤抖。
陈医生指了指旁边的推车。
上面放着一个保温箱。
箱子旁边,躺着一张纸。
那是邹远转移财产的证据。
还有一张照片。
照片上,是一个成年男人。
躺在病床上,浑身插满管子。
那张脸,和邹远一模一样。
施宁的瞳孔剧烈收缩。
“豆豆……”
她喃喃自语。
陈医生笑了。
笑容里带着一丝怜悯,更多的是嘲讽。
“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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