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医院正门巨大的玻璃幕墙上,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,像无数只手掌在拍打求救。
聂宁抱着孩子,走出旋转门的那一刻,冷风裹挟着湿气扑面而来。
她下意识地收紧手臂,将襁褓护得更紧了些。
怀里的小生命还在熟睡,呼吸轻柔得像羽毛拂过心尖。
那是她的软肋,也是她唯一的武器。
她必须离开这里。
在这段婚姻彻底终结前,切断所有联系。
独自生下孩子,然后消失。
这是她计划了半年的结局。
然而,当她抬起头时,脚步猛地顿住。
医院大门的雨棚下,站着一个身影。
江叙。
他穿着一身被雨水淋透的高定西装,黑色的布料紧贴着他宽阔的背脊,勾勒出紧绷的线条。
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,水珠顺着下颌线滴落。
但他没有动。
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,手里撑着一把黑伞。
伞面倾斜,恰好挡住了从侧面吹来的风雨。
却留出了一条通往路边的路。
不,不是路。
是陷阱。
聂宁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窜上脊背。
她没有回头去看身后的护士站,也没有看那扇刚刚关闭的产房门。
她的目光死死锁在江叙身上。
“上车。”
他的声音很低,穿透雨声,清晰地钻进她的耳朵。
低沉,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。
但在听到那个词的瞬间,聂宁的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。
那是“回家”。
一个早已失效的词。
在他们离婚协议签署前的最后一刻,他本该说“再见”,或者说“保重”。
而不是这个充满控制欲和回忆杀的词。
聂宁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她低下头,看了一眼怀里的孩子。
又看了一眼自己左手虎口那道白色的疤痕。
那里曾经流过的血,如今只剩下一道印记。
就像她和江叙的关系。
看似结束了,实则从未真正断裂。
“我不坐你的车。”
聂宁的声音很轻,冷硬得像冰碴。
她试图绕过雨棚,走向路边。
那里应该有出租车,或者网约车。
任何能带她远离这个男人的交通工具都可以。
但就在她迈出第一步时,一辆黑色的轿车无声地滑到了雨棚边缘。
车门打开。
车内并没有司机。
副驾驶的车窗降下一半,里面放着一台老式的录音机。
磁带正在转动,发出轻微的沙沙声。
接着,一段旋律流淌出来。
那是肖邦的《夜曲》。
更准确地说,是聂宁小时候最爱听的那张旧磁带里,经过特殊处理、加了混响的版本。
这张磁带,早在十年前就已经遗失。
聂宁记得很清楚。
那是她母亲去世后,江叙第一次送她的礼物。
后来他们争吵,她摔碎了录音机,磁带不知所踪。
她以为这辈子都再也听不到了。
没想到,它出现在这里。
出现在江叙的车里。
出现在这场暴雨中。
聂宁的脸色瞬间苍白。
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窒息感。
仿佛无论她逃到哪里,江叙都早已渗透进她生活的每一个缝隙。
从童年的音乐,到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