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条鞭子,抽打着市中心医院产科住院部的玻璃幕墙。
雷声滚滚,震得走廊顶灯忽明忽暗。
聂宁靠在护士站冰凉的金属台面上,左手紧紧攥着那支刻着“N&J”缩写的黑色钢笔。
笔身还残留着江叙掌心的温度,此刻却冷得像一块铁。
她的产程已经推进到最后一刻,宫缩的疼痛如潮水般一波波袭来,但她感觉不到。
所有的感官都被眼前那个男人占据。
江叙站在护士站外三步远的地方。
他那一身价值不菲的高定西装被雨水彻底浸透,布料紧贴着他宽阔的背脊,勾勒出紧绷的肌肉线条。
头发湿漉漉地垂在额前,水珠顺着他高挺的鼻梁滑落,滴在苍白的嘴唇上。
他没有擦。
那双眼睛死死盯着聂宁,像一头受伤后依然凶狠的狼,在寻找猎物的咽喉。
陈护士长挡在两人中间。
她手里捏着一叠被撕碎的纸片,脸色铁青。
刚才江叙闯入禁区时,为了阻止他靠近产房,曾当众将那叠离婚协议撕得粉碎。
碎片散落一地,像某种破碎的承诺。
“聂小姐,”陈护士长的声音尖锐而公事公办,“江先生强行闯入医疗禁区,扰乱秩序。根据医院规定和新的法律文件,您必须在这里重新签署一份共同抚养权确认书。”
她将一份崭新的文件拍在柜台上。
纸张边缘锋利,划破了聂宁指尖的皮肤。
一滴血珠渗出来,染红了白色的纸面。
聂宁没有看那滴血。
她看着江叙。
江叙的目光越过陈护士长,落在聂宁那只空荡荡的左手上。
那里原本应该握着签字笔,但现在,那支黑色的钢笔正被她死死攥在掌心,指节泛白。
“签了它。”江叙开口。
他的声音低沉沙哑,带着暴雨冲刷后的湿冷。
但这语气里,却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式口吻。
聂宁冷笑一声。
“江叙,你还要怎样?”
她的声音很轻,却被雷声掩盖了一半。
“我已经签过了。那份协议是有效的。”
“那是你在我胁迫下签的。”
江叙向前迈了一步。
陈护士长立刻侧身拦住他:“江先生,请保持距离!林医生在里面准备接生,任何干扰都可能危及母婴安全!”
江叙停住脚步。
他的视线重新回到聂宁脸上。
“我要确认一件事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?”
“你是否真的想切断我们之间的一切。”
江叙的眼神变得深邃而危险。
他知道聂宁在撒谎。
从她签下名字的那一刻起,他就知道她在逃避。
逃避真相,逃避责任,也逃避他自己。
但他需要她亲口承认。
或者,通过她的反应来验证。
聂宁感到一阵眩晕。
腹部的剧痛让她几乎站立不稳。
她扶住柜台边缘,指尖触碰到那支冰冷的钢笔。
金属的凉意顺着手臂蔓延至心脏。
“你想听我说什么?”她抬起头,眼神冷淡如冰,“说我不爱你了?说我恨你?还是说我会独自抚养这个孩子,永远不再让你靠近?”
江叙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。
那是一个极细微的表情,转瞬即逝。
但聂宁捕捉到了。
在那一瞬间,她看到江叙眼底闪过一丝痛苦,随即被更深的冷漠覆盖。
“那就证明给我看。”
江叙伸出手,指向那份新的协议。
“签了它。只要你在上面按下手印,我就离开。永远不再出现。”
这是一个陷阱。
聂宁心里清楚。
如果她签了,就意味着接受了共同抚养权。
这意味着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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