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敲打在市中心医院厚重的玻璃幕墙上，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。
走廊里的空气潮湿得仿佛能拧出水来，混合着消毒水和江叙身上那股被雨水浸透的冷冽气息，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聂宁站在护士站冰冷的柜台前，指尖微微颤抖。
腹部的阵痛像潮水般一波波涌来，每一次收缩都牵扯着她神经最脆弱的地方。
她不想看江叙，更不想听他说话。
此刻，她的世界里只有那支黑色的钢笔和面前摊开的离婚协议。
只要签了字，这场持续了三年的婚姻就能彻底终结。
她就能带着孩子，干干净净地离开这个充满谎言和算计的地方。
“聂宁。”
江叙的声音低沉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水泥地面。
他没有靠近，只是站在三步之外，那双深邃的眼睛死死盯着她的侧脸。
雨水顺着他高定西装的下摆滴落在地板上，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但他毫不在意，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她握笔的手上。
聂宁深吸一口气，试图压下喉咙里的血腥味。
她低下头，笔尖悬停在签名栏上方。
金属笔身冰凉刺骨，那是江叙送她的礼物。
笔帽上刻着两个微小的字母缩写——N&J。
聂宁宁。江叙。
这是他们曾经以为会走到最后的证明，如今却成了讽刺的笑话。
她闭上眼，想要忽略那熟悉的触感，强行签下名字。
然而，就在笔尖即将触碰到纸张的瞬间，一只修长有力的大手横插进来。
“啪”的一声轻响。
江叙将钢笔重重地拍在护士台的台面上。
声音不大，却在死寂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聂宁的手指猛地一缩，触电般地收回了手。
那股冰凉的金属触感还残留在指尖，像是一道无法抹去的烙印。
她抬起头，冷冷地看着江叙：“让开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。
江叙没有动，他的目光落在那支黑色的钢笔上，眼神晦暗不明。
“签字之前，回答我一个问题。”
他说得漫不经心，仿佛在讨论今晚的天气。
但聂宁知道，这是他设下的陷阱。
在这个暴雨夜，在他拥有绝对掌控权的时候，任何对话都是筹码。
“我不记得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好谈的。”聂宁淡淡地说道，试图绕过他走向产房门口。
陈护士长在一旁焦急地催促：“聂女士，您宫口全开了，再不入产房会有危险！”
林医生也跟在后面，眉头紧锁，手中的病历夹紧紧攥着。
他们都知道情况紧急，但江叙的存在像一块巨石，堵住了所有退路。
江叙侧身一步，精准地挡住了聂宁的去路。
他的肩膀几乎要撞到聂宁的脸颊，那种距离近得让人心慌。
聂宁被迫停下脚步，背靠着冰冷的墙壁，退无可退。
“为什么是今天？”
江叙突然问道，语气中少了几分命令式的强硬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。
聂宁愣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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