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昌七年的雪，下得比往年都急。
乔安之站在尚宝司后门的阴影里，指尖摩挲着那支看似普通的软毛刷。刷柄内部那个只有他知道的夹层里，此刻正躺着一枚薄如蝉翼的金箔。
柳如烟刚才问的那个问题，答案就藏在这金箔之上。那不是前朝亡帝的名字，而是一个更令人胆寒的代号——“烛龙”。这是当年负责玉玺铸造的工匠头领留下的私印，意在证明玉玺并非大晏皇室正统传承，而是前朝余孽伪造的赝品。若此印流出，内阁首辅魏公的根基将瞬间崩塌，而裴慎要的，正是这把能捅穿朝堂底层的刀。
乔安之深吸一口气，寒意顺着鼻腔直灌肺腑。他必须弄清楚裴慎究竟在布局什么，以及为何对这块玉玺如此执着。但首先，他要走出这道门。
就在他的脚尖即将触到门槛的一刹那，一道冰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“乔丞，深夜独行，是在清点库房，还是……在思考如何向本官交代？”
乔安之浑身一僵，缓缓转身。
裴慎不知何时已站在了三丈之外。东厂提督身披玄色蟒袍，左眼那道狰狞的刀疤在雪光下泛着冷光。他手中把玩着一枚生锈的铁令箭，指腹轻轻划过箭头，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。
“提督。”乔安之垂下眼帘，语调平稳得像是在讨论一件器物的保养，“属下只是例行巡查。玉玺乃国之重器，稍有疏忽，便是死罪。属下不敢有半分懈怠。”
“哦？”裴慎挑了挑眉，嘴角勾起一抹讥诮，“看来乔丞对‘死罪’二字，理解得很透彻。不过，本官今日来，不是为了查库。”
他从袖中掏出一张烫金的帖子，随手抛了过来。
乔安之伸手接住，入手冰凉。那是东厂的请帖，上面只写了两个时辰后的时间，地点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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