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里的空气冷得像凝固的油脂。
江晚站在尹承泽书房的红木门外，指尖抵着冰凉的金属门把手，没有转动。她听见里面传来极轻的、有节奏的滴答声，那是恒温恒湿箱运转的声音，也是她过去三年里最熟悉的背景音。
林曼的脚步声从楼梯转角处传来，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尖锐而急促，像是一根针扎进耳膜。
“江小姐，”林曼的声音在身后响起，带着一种刻意压低的甜腻，“尹总正在处理紧急文件，董事会前的最后确认。您若是为了‘溯光’系列的配方细节而来，建议明天上午再谈。毕竟，现在的每一分钟都价值连城。”
江晚没有回头，只是微微侧身，让开半步，姿态恭敬得近乎虚伪。“林总监说笑了。我只是想送一份样品给尹总过目。关于前调中那一点微妙的苦味修正，我想他会有兴趣。”
林曼停下了脚步，目光如刀般刮过江晚的背影。她太了解这个女人的习惯，越是平静，底下藏着的雷就越大。
“样品？”林曼冷笑一声，走近了几步，香水味浓烈得有些刺鼻，“三年前你离开时，连实验室的门锁都没来得及换。现在倒是有闲心搞这些艺术创作了？还是说，你在赌什么？”
“我在尊重流程。”江晚的声音低哑，听不出情绪，“林总监，你知道的，我不喜欢浪费尹氏的时间。”
林曼眯起眼睛，似乎在权衡是否要强行闯入书房阻止这场对话。但她最终只是冷哼一声，转身离去，高跟鞋的声音逐渐远去，消失在走廊尽头。她知道，只要尹承泽还在那扇门后，她就是多余的。
门缝里透出一线昏黄的光。
江晚深吸一口气，将那份装在黑色信封里的文件贴在胸口。那里面是“溯光”核心精油的来源底稿，是她用命换来的入场券，也是能将她钉死在耻辱柱上的证据。
她抬起手，轻轻叩了三下门。
没有回应。
她又叩了两下，节奏更慢，更沉。
“进来。”
声音从门内传出，温和儒雅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控制欲。那是尹承泽的声音，经过扩音器的轻微失真，听起来像是一个遥远的承诺。
江晚推开门，动作缓慢而克制。
书房内光线昏暗，只有一盏落地灯亮着。巨大的落地窗紧闭着，窗外是海城深秋的夜雨，雨点打在玻璃上，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尹承泽坐在书桌后的真皮椅子里，手里拿着一支钢笔，正在一份文件上签字。他没有抬头，金丝边眼镜后的眼神专注而冷静。他的左手无名指上，那枚素圈婚戒随着他转动手腕的动作，反射出一点冷冽的光。
“江顾问。”他终于抬起头，嘴角勾起一抹礼貌而疏离的笑，“你的脚步声比三年前重了一些。是不是最近睡眠不好？”
江晚走到书桌前，停下脚步。距离他两米远，这是安全距离，也是心理防线。
“还好。”她说，将信封放在桌面上，手指轻轻按住，“这是我调整后的前调方案。去掉了原本过于突兀的醛香，加入了一点点陈年雪松的尾韵。我觉得这样更符合‘溯光’想要传达的那种……时间的沉淀感。”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