餐厅的灯光调得很暗,暖黄色的光晕笼罩着长桌,试图营造一种虚假的温馨。
沈念坐在餐桌尽头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膝盖上那条毛巾的边缘。
那是林深之前用过的毛巾。
此刻它被洗净、晾干,平铺在她的腿上,散发着淡淡的薰衣草柔顺剂味道,却再也闻不到那股令人安心的威士忌余温。
它变得太干净了,干净得像是一张白纸,等着被重新书写规则。
厨房传来细微的水流声,接着是切菜板上有节奏的笃笃声。
声音很轻,刻意放低了,像是在怕惊扰什么易碎的瓷器。
沈念抬起头,看向厨房门口那片朦胧的光影。
林深站在那里,背影挺拔,深灰色的高定西装已经换成了柔软的居家服,领带也解开了,领口微敞,露出锁骨处一道刚结痂的小伤口。
那是今晚在产房外,替她挡下那些举着长枪短炮的媒体时留下的。
他为了扮演一个“深情且受伤”的前夫,连皮肉之苦都算好了代价。
“面煮好了。”
林深的声音从厨房飘出来,低沉,沙哑,带着恰到好处的疲惫和温柔。
沈念没有回应。
她只是垂下眼帘,看着毛巾纤维里残留的一点点静电,轻轻吸附着她的指尖。
这是一种无声的对抗。
她在等,等他端出那碗面,也等在等那个答案。
脚步声靠近。
瓷碗放在大理石台面上,发出清脆的一声响。
热气腾腾的面条香气弥漫开来,葱花翠绿,卧着一个完整的荷包蛋,旁边还撒了一小撮金黄的花生碎。
沈念的目光定格在那撮花生碎上。
她的瞳孔微微收缩,呼吸停滞了一瞬。
三年前,离婚协议签署的那天晚上,她因为低血糖晕倒,林深慌了神,手忙脚乱地喂她吃面。
那时她随口说过一句:“我不吃花生,过敏。”
后来他们冷战,分居,再重逢。
沈念以为时间冲淡了一切,包括这些琐碎的记忆。
但她错了。
林深记得。
他记得她所有的忌口,记得她每一个微小的习惯,甚至记得她曾经说过的每一句气话。
这种记忆,不是爱,是掌控。
是一种全知全能的傲慢。
他知道她会在这里,知道他该做什么,知道如何用一碗面,精准地击中她心里最柔软也最恐惧的地方。
“趁热吃。”
林深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,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,姿态放松,眼神却紧紧锁住她的脸。
沈念拿起筷子,夹起一根面条,送入口中。
味道很好,汤头浓郁,面条劲道。
但那一口花生碎在舌尖炸开的瞬间,一股熟悉的麻痹感顺着喉咙蔓延上来。
并不严重,只是轻微的肿胀感,提醒着她:你依然在他的射程范围内。
“好吃吗?”林深问,嘴角噙着一抹浅笑。
沈念放下筷子,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。
动作很慢,很从容。
“挺好吃的。”她说,声音平静无波,“就像你记得很清楚一样。”
林深眼底的笑意未减,反而更深了一些。
他似乎很满意这个回答。
满意于她没有发作,满意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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