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道里的感应灯忽明忽暗,电流声像某种濒死的喘息。
沈念站在门口,手指死死扣住门把手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。
那个戴口罩的男人已经消失在那扇厚重的防盗门后,连同那条洁白的毛巾一起,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但空气中残留的一丝冷冽气息,却真实得让人战栗。
那是陌生人的味道,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,像是一张无形的网,悄无声息地罩住了她的生活。
她深吸一口气,试图压下胸腔里翻涌的不安。
钥匙插入锁孔,转动。
“咔哒”一声轻响,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门开了。
屋内一片漆黑,只有玄关处那杯热气腾腾的水,在昏暗中冒着微弱的热气。
旁边压着一张纸条。
上面只写了一个字:
“睡。”
字迹潦草,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感。
沈念盯着那个字,眉头微蹙。
这不是保姆张姨的字迹,张姨写字总是工整拘谨,而这个字,锋芒毕露,带着某种压抑的情绪。
是谁?
林深?
这个念头刚一升起,就被她强行掐灭。
林深不会做这种无聊的事。
至少,以前不会。
她关掉手机屏幕上的照明,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路灯光,一步步走进客厅。
客厅的布局让她愣了一下。
原本宽敞明亮的空间,此刻被重新划分过。
那张她曾经用来办公的大书桌不见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巨大的、铺着柔软垫子的婴儿床。
婴儿床的位置,正对着主卧的门口。
从这个角度望去,只要站在主卧床边,就能毫无死角地看清婴儿床里的每一个动静。
这是一种近乎病态的监视与守护并存的空间重构。
沈念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。
这不仅仅是为了孩子方便照顾,更像是一种宣告。
宣告这里不再是她的家,而是他的领地。
“看来,你比我想象的还要谨慎。”
一道低沉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沈念浑身一僵,猛地回头。
林深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玄关处。
他身上的那件深灰色高定西装已经完全湿透,紧紧贴在他宽阔的背影上,勾勒出肌肉紧绷的线条。
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,在地面上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他手里攥着那把备用钥匙——那是他们离婚前他留在她那里的唯一信物,此刻却成了入侵的凭证。
“你怎么上来的?”沈问,声音冷淡疏离。
“我让保镖绕到消防通道上来的。”林深迈步走进屋,带进一股潮湿的冷气和浓烈的威士忌味,“这里的监控坏了三天了,我不放心。”
他说的是监控,但眼神却落在沈念脸上,像是在评估她的反应。
沈念没有接话。
她绕过他,走向婴儿床。
床沿上,放着那条毛巾。
它被洗净晾干,折叠得整整齐齐,散发着陌生的洁净气息。
没有了之前的温热,也没有了那股令人作呕的酒精味。
但它依然在那里,像一个沉默的见证者。
沈念伸出手,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毛巾的边缘。
布料柔软,温度冰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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