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终于落了下来。
不是倾盆大雨,而是那种细密、阴冷的丝雨,像无数根看不见的针,密密麻麻地扎在魏府青灰色的瓦片上。
空气里的闷热被雨水一激,反而凝成了一种黏腻的湿气,顺着窗棂缝隙往里钻。
夏莲的闺房里,烛火摇曳。
她坐在铜镜前,手指死死攥着那枚玉耳坠的底座。
底座是镂空的云纹设计,此刻里面塞着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碎玉。
那是“青鸾衔芝”玉碗缺掉的一角。
刚才在宗祠,魏婉那句轻飘飘的话,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,直接烫在了她的心口。
*“而是在某个地方,等待着被发现。”*
夏莲知道,魏婉不是在开玩笑。
那个女人太冷静了,冷静得让人毛骨悚然。
她不敢赌。
赌魏婉会信她腹中的孩子,赌魏渊会为了家族颜面压下一切,赌福伯会守口如瓶。
她输不起。
一旦那块碎片被找出来,哪怕只是半块,她偷窃祭器、私藏家产的铁证就坐实了。
到时候,别说侧室之位,就连这条命,能不能保住都难说。
更何况,魏婉已经闻到了她的脂粉香。
这意味着,魏婉已经锁定了她。
夏莲深吸一口气,试图平复狂跳的心脏。
她将耳坠举到眼前,借着昏暗的烛光,仔细检查了一番。
碎玉卡在镂空的夹层里,严丝合缝。
从外面看,这只是一枚普通的、带着些许岁月痕迹的白玉耳坠。
只要不被外力强行拆解,谁也看不出端倪。
她松了一口气,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。
魏婉啊魏婉,你虽然手段狠辣,但你终究还是太年轻了。
你以为搜出碎片就能定我的罪?
不,你连进我房间搜查的资格都没有。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了脚步声。
沉重,缓慢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夏莲心头一跳,迅速将耳坠戴好,整理了一下鬓角的乱发。
门被推开了。
进来的人不是别人,正是魏婉。
她穿着一身素净的藕荷色襦裙,手里拿着一卷账册,神色平淡,仿佛真的只是来查账的。
身后跟着两个垂手侍立的丫鬟,低着头,不敢看屋内任何一眼。
“妹妹在这里?”
魏婉的声音很轻,像是一缕烟,飘进人的耳朵里,却带着刺骨的寒意。
夏莲站起身,福了一礼,脸上挤出一抹惊慌失措的笑容。
“姐姐?你怎么来了?”
她故意让声音颤抖,眼神躲闪,一副被吓到的模样。
“我……我刚要歇下,姐姐这就派人来催,可是出了什么事?”
魏婉没有回答。
她径直走到桌边,放下手中的账册,目光扫过桌上的茶具、香炉,最后落在了夏莲身上。
“宗祠祭祖在即,父亲吩咐我清点各房物件,以免遗漏。”
魏婉语气平静,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。
“听说妹妹近日得了些新奇玩意儿,我想来看看,若是好的,便也供在宗祠里,沾沾先祖的福气。”
夏莲心里咯噔一下。
供在宗祠?
她是想借机搜查!
“姐姐说笑了。”
夏莲笑着摇头,身体微微后仰,靠在椅背上,摆出一副防御的姿态。
“妹妹这里都是些女儿家的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