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暴雨如注，砸在季府青瓦上，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。
祠堂偏厅内，烛火摇曳，将季沈氏的身影拉得极长，投在斑驳的墙壁上，宛如一张收紧的网。
供桌上，那只祖传的青瓷玉碗缺失的位置，像是一只空洞的眼睛，冷冷地注视着在场每一个人。
今日是清明祭祖的前一日，也是关姨娘进献新礼、试图取代旧主的日子。
季沈氏端坐在太师椅上，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，节奏缓慢，却每一击都像是敲在人心尖上的鼓点。
她并未看那跪在地上的关姨娘，而是目光微垂，落在自己袖口那一抹暗纹上。
“大夫人，”周福管家赔笑着上前，手里捧着一只锦盒，“关姨娘特意从江南寻来的‘同款’玉碗，说是与祖传的别无二致，请夫人过目。”
锦盒打开，一只温润剔透的玉碗静静躺在其中。
关姨娘身着桃红襦裙，眉眼含笑，看似恭顺，实则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。
她知道季沈氏心慈，更知道季沈氏此刻正被祖母的身体所累，无暇深究。
只要这只碗能混过去，她便算是迈出了夺权的第一步。
然而，季沈氏只是淡淡瞥了一眼，并未伸手去接。
“既说是‘同款’，便该由本夫人亲自验看。”她的声音平缓，听不出喜怒，“周福，你退下。”
周福一愣，随即躬身退至一旁，心中却有些发虚。
他深知这玉碗来路不正，更知关姨娘背后的手段。
但此时箭在弦上，他只能硬着头皮站在一旁，不敢多言。
关姨娘见季沈氏不接，只得亲自捧着锦盒上前，一步步靠近供桌。
就在她即将走近的瞬间，季沈氏忽然抬眸，目光如刀锋般划过她的脸。
“关姨娘，”季沈氏轻声道，“你可知，祖传的玉碗，为何会有缺口？”
关姨娘心头一跳，面上却依旧维持着温婉的笑容：“回夫人，妾身听闻，那是先祖征战时不慎磕碰所致，亦是先祖历经磨难之见证。”
“哦？”季沈氏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，“既是磨难之见证，那这缺口的形状，应当独一无二。”
她站起身，缓缓走向关姨娘。
每一步，都像是踩在关姨娘的心跳上。
关姨娘下意识后退半步，手中的锦盒微微颤抖。
几个守在门口的婆子见状，立刻围了上来，挡在季沈氏与关姨娘之间。
“夫人，”为首的婆子低着头，语气却强硬，“关姨娘身子弱，经不起惊吓，请您……”
“让开。”季沈氏停下脚步，眼神冰冷。
那些婆子虽然畏惧季沈氏的威严，但在关姨娘暗中递来的眼色下，竟无人敢动。
她们死死盯着季沈氏的手，仿佛她下一秒就会动手打人。
季沈氏看着这群护主的婆子，心中冷笑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