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并没有因为正午的过去而减弱。
相反，它变得粘稠、厚重，像一层洗不掉的油污，糊住了唐氏集团顶层露台的每一寸空间。
沈清站在通风管道的检修口前。
这里离地面三米，狭窄，阴暗，布满了陈年的灰尘和铁锈味。
她原本的计划是从地下通道撤离。
那是系统给出的最优解：避开正面冲突，利用地形差甩开唐叙之的追踪。
但在爬进管道的那一刻，她听到了系统的提示音。
【警告：当前世界能量场紊乱。】
【检测到‘原点’判定机制启动。】
【若不在午夜前回到初始坐标——即此刻所在的露台中心，任务将判定为失败。】
【失败惩罚：永久困于替身轮回。】
沈清的手指在冰冷的金属边缘停顿了半秒。
她没有犹豫。
转身。
逆流而上。
通风管道比想象中更窄。
她的肩膀擦过粗糙的铁壁，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
灰尘呛入鼻腔，带着霉变的气息。
手臂被突出的螺丝划破了一道口子。
血渗出来，混着黑灰色的污垢，顺着小臂蜿蜒而下。
痛感很清晰。
但沈清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。
她只是机械地向前爬行。
像是在执行一项早已设定好的程序。
楼下传来了警笛声。
尖锐，急促，撕裂了暴雨的轰鸣。
紧接着是唐叙之的声音。
隔着厚厚的混凝土楼板，声音显得沉闷而扭曲。
但他歇斯底里的吼叫依然穿透了层层阻碍。
「把门打开！谁敢拦我？」
「老陈！老陈你在哪里？」
没有人回应他。
只有雨水砸在玻璃幕墙上的巨响。
沈清加快了速度。
她知道，局势已经失控。
警方介入意味着唐叙之的权力网络出现了裂痕。
而他此刻的慌乱，正是他傲慢崩塌的开始。
十分钟后。
沈清从另一个检修口爬出。
背部重重地摔在露台湿滑的地面上。
冰冷刺骨。
她撑起身体，拍了拍身上的灰尘。
视线扫过露台中央。
那里空无一人。
林婉儿不见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张被雨水浸透的纸条，孤零零地躺在积水中央。
沈清走过去。
弯腰捡起。
纸张已经软烂不堪，字迹洇开，却依然能辨认。
「他根本不爱我。」
「他只是爱那个影子。」
没有署名。
也没有眼泪。
只有一行字，冷静得近乎残忍。
沈清看着那张纸，嘴角微微动了一下。
不是笑。
是一种如释重负的轻颤。
林婉儿终于醒了。
或者说，彻底疯了。
当白月光不再需要那把伞的庇护，这场戏就只剩下了清算。
沈清将纸条揉成一团，随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。
然后，她抬起头。
看向露台的另一端。
唐叙之站在那里。
深灰色的西装已经被雨水完全浸透，紧紧贴在身上，勾勒出他紧绷的线条。
他手里拿着那把黑伞。
伞尖指向地面。
雨水顺着伞骨滴落，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水洼。
在他脚边，散落着一堆破碎的黑色物体。
那是之前断裂的黑伞残骸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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