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不是那种温柔的淅沥，而是带着倒灌入肺叶力度的倾盆。
沈清站在露台中央。
湿透的衬衫紧紧贴在脊背上，勾勒出单薄的轮廓。
冷。
刺骨的冷。
这种寒冷顺着脚踝攀爬，一点点冻结血液里的温度。
但她站得很稳。
像一尊被雨水冲刷过的石像。
唐叙之就站在她面前三步远的地方。
深灰色的西装依旧剪裁得体，没有一丝褶皱。
但他手里的那把黑伞，已经不再为她遮挡风雨。
伞尖微微偏转。
指向了角落里的林婉儿。
那是一个极其细微的动作。
但在沈清眼里，这比任何暴怒都更具侮辱性。
这是施舍。
是上位者对失败者的怜悯。
也是他试图重新确立主从关系的信号。
「沈清。」
唐叙之的声音很轻。
被雨声切割得支离破碎。
他皱着眉，眼神里带着惯有的不耐烦。
「别闹了。婉儿身体不好，受不得刺激。」
他说得理所当然。
仿佛刚才在电梯里那个失控的男人，此刻依然掌控着一切。
沈清没有说话。
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她的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没有恨意。
没有悲伤。
甚至没有愤怒。
只有纯粹的、逻辑严密的审视。
像是在看一份过期的账单。
唐叙之被她的眼神看得有些不适。
他下意识地将伞往林婉儿那边倾斜了一寸。
黑色的伞面遮住了林婉儿大半张脸。
只露出那双含泪的眼睛。
委屈。
依赖。
典型的白月光姿态。
唐叙之满意地收回视线。
他以为沈清会哭。
或者至少会质问。
就像过去三年里的每一次一样。
只要给一点甜头，或者多一点冷漠。
这个疯子就会安静下来。
然后乖乖回到那个名为“替身”的笼子里。
但沈清没动。
她甚至向前迈了一步。
鞋底踩在积水的地面上。
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唐叙之后退半步。
本能地握紧了伞柄。
「你干什么？」
他的语气硬了几分。
带着警告。
沈清停下脚步。
距离他还有两米。
这个距离，足以让她看清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慌乱。
那是猎物察觉危险时的本能反应。
「唐总。」
沈清开口。
声音不大。
却清晰地穿透了雨幕。
「这把伞，挡得太歪了。」
唐叙之愣住。
他没想到她会提伞。
更没想到是用这种平淡的语气。
「你说什么？」
「我说，」沈清抬起眼，直视他的瞳孔，「你的注意力分配，出现了严重的偏差。」
唐叙之冷笑一声。
他松开伞柄，任由它靠在栏杆上。
雨水瞬间打湿了伞布。
他摘下手套，随手扔在地上。
动作优雅，却充满傲慢。
「沈清，你以为你是谁？」
他一步步逼近。
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，带来压迫感。
「不过是个捡垃圾的。如果不是我大发慈悲，你现在连在这个城市呼吸的资格都没有。」
他伸出手。
想要抓住沈清的肩膀。
那是他熟悉的动作。
一旦抓住，沈清就会颤抖，就会退缩，就会屈服。
但这次，他的手抓了个空。
沈清侧身避开。
动作流畅，没有丝毫犹豫。
唐叙之的手僵在半空。
指尖触碰到的是冰冷的空气。
和潮湿的雨雾。
「你躲什么？」
他的声音沉了下来。
眼底闪过一丝阴鸷。
「怎么？现在连碰都不让我碰了？」
沈清看着他。
眼神里没有恐惧。
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清醒。
「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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