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沈氏集团顶层的落地窗被雨水糊成一片混沌的灰白，隔绝了城市的喧嚣，却关不住那股从骨缝里渗出来的湿冷。
下午一点半。
会议室内的空气凝滞得像一块陈年的冰。
廖晚站在长桌尽头，浑身湿透。黑色的风衣吸饱了雨水，沉重地坠在肩头，水珠顺着发梢滴落，在昂贵的地毯上晕开一圈圈深色的污渍。
她没有擦。
任由那冰冷的液体滑过脖颈，带来一阵战栗后的清醒。
沈宴坐在真皮转椅上，背对着窗户。逆光中，他的轮廓模糊而完美，深灰色的西装剪裁得体，连衣褶都透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精致与傲慢。
他手里捏着一份文件，目光并未落在她身上，而是漫不经心地翻动着下一页。
纸张摩擦发出轻微的沙沙声，在这死寂的空间里，被无限放大。
「进来。」
他没有抬头，声音温和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。
廖晚迈开步子。
每一步都很慢。
膝盖上的淤青还在隐隐作痛，那是昨天跪在雨中留下的痕迹。此刻，那些疼痛仿佛变成了某种燃料，烧尽了最后一丝对“爱”的幻想。
她走到桌前，停下。
距离沈宴一米。
这是他们之间最后的体面，也是审判的距离。
沈宴终于停下了翻页的动作。
他抬起眼，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波澜，像是在看一件失而复得却又即将丢弃的物品。
「坐。」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。
廖晚没有动。
她只是静静地站着，看着那张脸。这张脸曾让她沉沦三年，如今看来，却陌生得如同面具。
「沈宴，」她开口，声音低沉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，「时间不多了。苏小姐的车应该在楼下了。」
沈宴的手指微微一顿。
随即，他轻笑了一声。
那笑容优雅、虚伪，习惯性地用温柔的语气包裹着最冷酷的内核。
「你很懂事。」他说，「知道今天是最后一次配合我演完这场戏。」
「我不是来演戏的。」
廖晚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。
那是一张纸。
潮湿、皱缩，边缘泛着黄渍。
那是《解约合同》。
第一章，它在廖晚颤抖的手心；第二章，它被沈宴用皮鞋尖踢开，滚落到阴影里。
现在，它夹在两人冰冷的对峙中间，成为这道裂痕中最刺眼的证据。
她将合同轻轻放在桌面上。
动作很轻。
但在寂静的会议室里，这声轻响却像是一记重锤，砸碎了沈宴漫不经心的假象。
沈宴的目光终于落在了那张纸上。
他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。
「你捡起来了？」
「是的。」廖晚说，「虽然字迹有些模糊，但法律效力还在。只要我不销毁，它就是一张废纸，也是一把刀。」
沈宴沉默了片刻。
他伸手，指尖触碰到那张湿漉漉的合同。
触感冰凉，黏腻，像是一条死去的蛇。
他并没有立刻拿起它，而是用拇指摩挲了一下那个被雨水浸透的角落。
「廖晚，」他缓缓说道，语气依旧平稳，「你以为凭这张纸，就能威胁到我？」
「不是威胁。」
廖晚直视着他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，曾经有过深情，有过宠溺，如今只剩下一片死灰般的平静。
「是清算。」
她说，「三年前，你让我做你的挡箭牌，替你对付家族联姻的压力。你许诺给我自由，给我尊严。现在，我要收回我的名字，以及我这三年来为你承担的所有风险。」
沈宴眯起眼。
他站起身，绕过办公桌，一步步走向廖晚。
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，带来巨大的压迫感。
但他停在了安全距离之外。
因为他知道，廖晚不会退。
「风险？」沈宴嗤笑一声，「廖晚，你别忘了，是谁给了你现在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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