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停后的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,像极了沈听澜此刻的心情。
他站在公寓门口,钥匙插进锁孔时手抖得厉害。金属摩擦的声音在死寂的走廊里被无限放大,刺耳得让他牙酸。
门开了。
没有预想中满屋的生活气息,也没有方婉如留下的任何温度。
客厅空荡得像个巨大的标本盒。沙发上的抱枕不见了,茶几上那盆她精心养护的绿萝也不见了,甚至连墙上的挂画都只剩下一块颜色稍浅的矩形痕迹,像是在嘲笑他的记忆。
沈听澜走进屋,脚下的地板发出沉闷的回响。
这里太干净了,干净到连灰尘都像是被刻意擦拭过。
他走到卧室,衣柜门敞开着。曾经挂满他西装的那一侧如今空空如也,只剩下几根孤零零的衣架晃荡着。而方婉如那一侧,虽然衣服还在,但抽屉被拉开,里面的物品整齐地码放在几个纸箱里。
她在离开之前,就已经把属于她的部分打包好了。
甚至包括那些琐碎的、带着生活痕迹的小物件。
沈听澜感到一阵窒息。他原以为这场暴雨是突发的意外,原以为她的决绝是一时的冲动。可现在,看着这被清空的家,他才意识到,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撤退。
早在几天前,甚至在昨天之前,她就计划好了如何从他的世界里剥离出去。
他走到书桌前,那里还留着一张玻璃板压着的便签纸。
不是便签,是一张折叠起来的文件。
沈听澜的手指触碰到那张纸,指尖冰凉。他颤抖着展开它。
是一份早期胃癌的诊断书草稿。
字迹有些潦草,显然是刚写不久。上面不仅记录了病情,还在角落处用红笔圈出了一个日期。
那是三天前。
也就是他们最后一次争吵的日子。
沈听澜的呼吸停滞了一瞬。他想起了那天晚上的争吵,因为他加班晚归,因为她没有接电话,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,他冷着脸摔门而去,留下她一个人在餐桌前对着凉透的饭菜发呆。
原来,就在那天,她拿到了确诊结果。
原来,她所有的沉默、冷淡、以及后来的决绝,都不是因为不爱,而是因为恐惧。
恐惧成为他的负担,恐惧在他面前崩溃,恐惧让他看到那个脆弱不堪的自己。
他把诊断书紧紧攥在手心,纸张边缘割痛了他的掌心。
就在这时,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是方婉如发来的短信。
只有一个定位,和一行字:「我在医院。别来。」
沈听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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