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一层厚重的湿棉被,死死捂住“听雨”面馆的玻璃窗。
聂青站在灶台前,手里攥着长柄勺。
汤锅里的水正滚着,白色的蒸汽往上冒,撞在冰冷的玻璃上,又碎成无数细小的水珠滑落。她盯着那口锅,眼神有些空。
刚才贺远离开时,那句“谢谢”,轻得像羽毛落地,却砸在她心口最软的地方。
他没拿伞。
他知道伞就在那里。
那个位置,离他的碗沿只有三十厘米。
他看见了刻痕吗?
聂青闭上眼,脑海里闪过最后那一瞬。贺远的目光扫过桌面,在那把旧黑伞上停留了不到一秒。没有惊讶,没有疑惑,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停顿。
就像看见一粒灰尘,或者一张纸巾。
他选择了无视。
为什么?
是因为害怕揭开过去,还是因为根本不在乎?
聂青睁开眼,拧开煤气阀。火苗窜起,蓝色的光晕映在她脸上。她需要热汤,需要热气,需要一点能驱散心底寒意的东西。
门被推开。
风铃再次响起,这次声音有些滞涩,像是被雨水浸透了。
贺远回来了。
他浑身湿透。黑色的风衣吸饱了雨水,沉甸甸地贴在身上,勾勒出消瘦的肩线。头发还在滴水,顺着脖颈流进衣领。
他没有撑伞。
一把透明的塑料伞被他夹在腋下,伞尖滴着水,在地面上拖出一道长长的痕迹。
聂青握勺的手紧了紧。
他买了伞。
但他没用它。
或者说,他在暴雨中奔跑时,宁愿淋湿,也不愿再碰那把旧黑伞。
贺远走到靠窗的那个位置坐下。
动作很轻,带着一种刻意的谨慎。他把湿漉漉的风衣脱下,叠好放在旁边的椅子上。然后,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,擦拭脸上的水珠。
他的脸色苍白,嘴唇没什么血色。
聂青转身去盛面。
她熟练地捞起面条,抖落多余的水分,放入碗中。浇上一勺骨汤,撒上葱花,最后卧上一个荷包蛋。
这是贺远常吃的口味。
少盐,多葱,蛋黄要溏心。
她把面端上桌,轻轻放下。
瓷碗与桌面接触,发出轻微的“磕哒”声。
贺远抬起头,看了她一眼。
眼神依旧疏离,像隔着一层磨砂玻璃。
“老板。”
他开口,声音沙哑,比之前更疲惫。
“嗯。”
聂青应了一声,没停手。她拿起抹布,开始擦拭邻桌的台面。动作机械而重复,像是在掩饰内心的慌乱。
贺远拿起筷子。
他没有立刻吃。
他的目光落在桌角。
那里空空如也。
旧黑伞不见了。
聂青把它收进了柜台下面的储物格里。就在贺远进门的前一分钟。
她怕它碍事。
更怕它成为某种无声的质问。
贺远的手指在桌面上悬停了一秒。
指尖微微颤抖。
然后,他低下头,夹起一根面条。
热气升腾起来,模糊了他的眉眼。
聂青靠在柜台上,看着他的背影。
她在等。
等一个解释,或者一个崩溃的瞬间。
但贺远只是安静地吃着面。
每一口都嚼得很仔细,仿佛在品尝某种失而复得的滋味,又仿佛在吞咽难以言说的苦楚。
雨越下越大。
雷声在远处滚动,像闷鼓敲在心口。
“这雨,还要下多久?”
贺远突然问。
声音很低,混在雨声里,几乎听不清。
聂青愣了一下。
她看向窗外。街道已经被淹没在一片白茫茫的水雾中。远处的红绿灯变得朦胧,车辆的喇叭声听起来遥远而不真实。
“不知道。”
聂青回答。
她的声音很轻,带着长期劳作留下的沙哑。
“看天意。”
贺远没再说话。
他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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