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只湿冷的手，拍打在VIP休息室的玻璃窗上。
室内恒温二十四度，空调出风口发出细微的嗡嗡声。这种干燥、无菌的空气，与门外那个暴雨倾盆的世界彻底割裂。
谢晚舟站在门口，背脊挺得笔直。
她的脸色苍白，嘴唇因为没有血色而显得有些透明。刚才在医院走廊的争执抽干了她最后一点力气，但此刻，她必须撑住。
石砚挡在她面前。
他身上的深灰西装已经湿透，布料紧贴着肌肉线条，勾勒出常年自律维持的轮廓。水珠顺着他的发梢滴落，砸在地板上，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。
那把折断的黑伞被他随意地夹在左腋下。伞骨断裂处参差不齐，像是一道丑陋的伤疤。
“让开。”谢晚舟说。
声音很轻，带着长期隐忍后的沙哑。没有形容词，只有指令。
石砚没动。
他的目光落在谢晚舟脸上，像是在审视一件易碎的瓷器，眼神深不见底，藏着某种令人窒息的温柔和压迫感。
“你脸色不对。”他说。
语气低沉，缓慢，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后吐出的。
“让开。”谢晚舟重复了一遍，手指攥紧了口袋里的血型报告。纸张的边缘硌着掌心，带来一阵尖锐的痛感。
“陈护士。”石砚没有理会她的命令，而是侧过头，对身后一直低着头、手足无措的陈护士说道，“去把隔壁302休息室准备好。加一条毯子。”
陈护士愣了一下，随即点头：“是，石总。”
她快步走向旁边的房间，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，显得格外突兀。
谢晚舟眉头微蹙。
“我不需要休息。”她说，“我要回去看孩子。”
“外面还在下暴雨。”石砚转过身，面对着她。距离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潮湿的雨气，混合着淡淡的烟草味，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。
“那是我的私事。”谢晚舟直视他的眼睛，“石砚，你无权干涉。”
石砚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，那笑意未达眼底。
“现在这里是我的地盘。”他说，“在这里，你的安全归我管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根刺，扎进谢晚舟心里最柔软也最疼痛的地方。
她想起六年前，也是这样的暴雨夜。石砚也是这样霸道地介入她的生活，用一种近乎病态的方式，将她牢牢禁锢在身边。
那时候她以为那是爱。
现在她知道，那是控制。
“陈护士好了。”门开了。
陈护士探出头，眼神有些躲闪，不敢看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。
“请进。”她说。
谢晚舟看了石砚一眼。
只要踏进那扇门，就意味着她被迫接受了他的安排。意味着在这段关系中，她再次失去了主动权。
但她没有选择。
暴雨切断了所有退路。网络即将中断，证据无法调取，而她此刻虚弱得连站都站不稳。
她迈步走了进去。
石砚紧随其后。
休息室不大，大约十五平米。一张沙发，一张茶几，角落里放着一台制冰机。墙壁是米白色的，灯光柔和，却照不亮两人之间的阴霾。
门关上的瞬间，外界的暴雨声被隔绝了大半。
只剩下监护仪般的寂静，和彼此压抑的呼吸声。
谢晚舟走到沙发旁，坐下。
她没有碰那杯刚倒好的温水，只是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石砚关上门，反锁。
这一动作做得很自然，仿佛这是他们之间早已形成的默契。或者说，是他多年来养成的习惯——切断外界干扰，将一切掌控在自己手中。
他把那把折断的黑伞靠在墙角。
伞面沾满了泥水，黑色的布料在米白色的墙壁映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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