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未响,裴氏宗祠内的檀香已浓得令人窒息。
那股沉水香混着陈年木料的霉味,像一张湿透的网,死死罩住每个人的口鼻。裴婉立在人群末尾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那枚冰凉的玉佩碎片。
那是昨夜从江崇腰间搜出的“信物”残片。
此刻,它正静静地躺在她的掌心,边缘锋利,硌得掌心生疼。
这是贯穿前六章的那块羊脂玉。第一章它在裴婉袖中沉睡;第二章落入江崇掌心假装把玩;第三章被紧张攥紧出汗;第四章试图塞回原处却卡在缝隙;第五章被长老捡起悬于半空;第六章在宗祠青砖上摔碎,碎片溅开。
如今,最后那一格,碎了。
但裴婉知道,故事并未结束。真正的戏码,才刚刚拉开帷幕。
前方广场上,鼓乐声隐隐传来。三年一度的大宗祭,是裴家最庄严的时刻。按照族规,嫡长孙需手持传家玉佩,引领全族祭拜祖先。
而今日,手持那块残缺玉佩的人,是江崇。
裴婉垂下眼眸,目光落在自己绣鞋的鞋尖上,那里沾了一点昨夜的泥污。她缓缓抬起头,视线穿过重重人影,落在江崇身上。
他身着绣金蟒袍,面色红润,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谦卑笑意。可裴婉看见,他的右手一直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带扣,指节泛白,眼神游移不定,像一只被困在笼中却自以为逃脱了的兽。
“大小姐。”王嬷嬷低声唤道,声音急促而压抑,“时辰到了。”
裴婉没有回头,只是微微颔首。
“走吧。”
她迈开步子,裙摆扫过青石板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每一步,都像是踩在某种无形的琴弦上,激起看不见的涟漪。
宗祠大门洞开,阳光刺眼。
族长裴老太爷端坐高台之上,面容威严,手中拄着一根紫檀拐杖。在他身侧,赵长老捧着托盘,盘中放着那块破碎的玉佩——不,那是江崇昨日呈上来的“完整玉佩”,此刻已被强行掰断,露出内部粗糙的石芯。
是的,石芯。
那是伪造的铁证。
江崇跪在广场中央,额头贴着冰冷的地面。他没有哭嚎,也没有辩解,只是沉默地跪着,脊背挺得笔直,仿佛在等待某种审判,又像是在享受这片刻的宁静。
“江崇。”裴老太爷的声音低沉沙哑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你可知罪?”
江崇浑身一颤,缓缓抬起头。
他的脸上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诡异的平静,甚至带着一丝嘲弄。
“祖父。”他开口,声音平稳得可怕,“儿臣无罪。这块玉,是母亲留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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