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磬声哑了。
偏殿死寂,只有廖姨娘喉咙里拉风箱般的喘息,和窗外越来越沉的闷雷。
魏沈氏没有回头看她。
她转身走向宗祠正厅,脚步踩在青砖上,发出极轻却清晰的声响。每一步,都像踩在族老们紧绷的心弦上。
身后传来拖拽声。
那是老仆在处理一具“尸体”。
魏沈氏推开沉重的木门。
暴雨前的空气潮湿而粘稠,带着土腥味扑面而来。
正厅内,长明灯摇曳不定。
二十四位族老分列两侧,面色铁青。
魏老太爷坐在太师椅上,胸口剧烈起伏,手中攥着一枚染血的帕子——那是方才太医确诊假孕时,他气得呕出的血。
他的目光浑浊,却死死盯着门口。
魏沈氏走到供桌前。
桌上摆着魏家历代传承的祭器:九鼎、八簋、七爵。
这是正妻的职责。
祭祖前清点祭器,确认无缺,是规矩,也是尊严的最后防线。
若是祭器有损,便是主母失德,后院不宁。
廖姨娘想借玉珏上位,第一步便是乱了她的心神,让她无暇顾及这些细枝末节,从而在礼数上留下把柄。
魏沈氏伸出手指,指尖轻轻划过青铜鼎的边缘。
冰冷,坚硬,无尘。
她的动作很慢,很稳。
仿佛在抚摸情人的肌肤,又像是在擦拭一把即将出鞘的刀。
“夫人。”
大房族长魏震山上前一步,声音沙哑,“时辰将至,若再拖延,恐惊扰先祖英灵。那廖氏既已伏诛,此事……便就此作罢吧。”
他说“伏诛”。
仿佛廖姨娘真的死了。
魏沈氏停下动作,抬眼看向他。
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。
“作罢?”
她轻声重复,语调平缓,却字字如钉,“祭器未清,主位未定,如何作罢?”
魏震山脸色一变:“夫人此言何意?廖氏腹中胎儿乃虚妄之物,罪证确凿,已被押入地牢待审。至于那枚玉珏……”
他顿了顿,压低声音:“廷之少爷昨夜醉酒,不慎遗失。如今大局已定,何必为了一个妾室的谎言,让魏家颜面扫地?”
魏沈氏笑了。
笑意未达眼底。
“遗失?”
她缓缓从袖中取出一块素帕,上面包着几片碎玉。
那是她在廖姨娘榻下搜出的残片。
“这块玉,刻的是‘廖’字。”
她将碎玉放在供桌上,发出清脆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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