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永宁侯府青石铺就的宗祠路上,溅起一层白茫茫的水雾。
沈知微提着裙摆,脚步匆匆地穿过回廊。
雨水顺着她的鬓角滑落,浸湿了单薄的中衣,冷意顺着脊背往上爬。
但她不敢停。
身后是岑老夫人震怒的咆哮和杂乱的脚步声,前方是通往宗祠的石阶,那是沈家权力的中心,也是次房管事赵福常去的地方。
这一夜,必须把东西交出去。
沈知微的手指紧紧攥着袖中的半块缠丝白玉佩。
那玉佩早在之前的对峙中被她捏碎,如今掌心里剩下的,是生母留下的最后一点遗言,也是长房转移资产、意图谋逆的铁证。
她要将这枚沾着姐姐体温与秘密的碎片,交给那个一直躲在幕后的表兄——或者说,交给试图趁乱上位的次房一脉。
只要次房接手,长房的根基就会动摇,沈婉柔那场精心策划的“私相授受”罪名,便成了无本之木。
石阶湿滑,沈知微险些摔倒。
她稳住身形,抬头望去,宗祠的大门紧闭,门缝里透出一丝昏黄的烛光。
就在她即将踏上第一级台阶时,一只枯瘦却有力的手突然从阴影中伸出,死死扣住了她的手腕。
“大小姐,这么晚了,要去哪儿?”
声音尖细,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沈知微心头一沉,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。
翠儿。
这个从小陪在她身边的丫鬟,此刻正低着头,脸色惨白如纸。
她的另一只手,正悄悄向侧殿的方向比划了一个手势。
那是告密的信号。
“翠儿,放手。”沈知微的声音很轻,像是一阵风吹过枯叶,“你要看着我被拖进宗祠,受杖责之苦吗?”
翠儿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。
她张了张嘴,似乎想说什么,但最终只是咬紧了嘴唇,眼中的恐惧愈发浓重。
她没有放手,反而加大了手上的力道。
“老夫人……老夫人说,大小姐今夜心神不宁,恐有失仪。”翠儿结结巴巴地说道,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,“奴婢……奴婢不能让您犯错。”
沈知微冷笑一声。
犯错?
在这侯府里,谁才是那个一直在犯错的罪人?
她猛地甩开翠儿的手,继续向前跑去。
然而,还没等她跑出三步,四周的黑暗中突然亮起了几盏灯笼。
火把的光映亮了几张熟悉的面孔。
是婆子,是侍卫,还有站在最前面的岑老夫人。
岑老夫人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,身上穿着一件暗红色的锦袍,手里依旧捻着那串沉香木佛珠。
只是此刻,她的眼神浑浊而锐利,像是一条毒蛇盯上了猎物。
“知微,你这是在做什么?”
岑老夫人的声音迟缓而威严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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