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雷声滚过天际,将宋府笼罩在一片压抑的灰暗中。
烛火摇曳,映得宋清柔闺房内的金线绣屏忽明忽暗。
宋婉跪在冰冷的青砖上,脊背挺得笔直,却微微颤抖。
她垂着眼眸,看着自己掌心那枚被蜡油粘在金簪上的玉佩。
玉质温润,触手生凉,像极了母亲临终前那双逐渐僵硬的手。
“妹妹怎么还在这里?”
一道娇软的声音从内室传来,带着几分慵懒与戏谑。
宋清柔一身大红嫁衣未换,只披了件鹅黄披风,斜倚在榻上。
她眉眼如画,嘴角噙着一抹胜利者的慈悲微笑。
手里正把玩着那枚作为‘信物’的半块残玉,指尖轻轻摩挲着断裂处。
宋婉抬起头,声音轻柔怯懦:“女儿来给姐姐请安。”
宋清柔轻笑一声,放下玉佩,目光落在宋婉身上。
“请安?父亲那边已经乱了套,你倒是有心思在这儿装孝顺。”
宋婉抿了抿唇,并未反驳,只是将头埋得更低。
“姐姐说得是。只是……女儿心中惶恐,怕姐姐这一去,再无归期。”
这句话看似卑微,实则是在试探。
宋清柔眼神微闪,随即恢复了漫不经心的模样。
“怕什么?裴家虽险,但姐姐自有办法。”
她顿了顿,语气中多了几分诱导:“婉儿,你也该学学了。”
宋婉心中一紧,面上却依旧恭顺:“姐姐聪慧,女儿自愧不如。”
宋清柔满意地点点头,伸手招了招手。
“过来,帮姐姐整理一下发髻。明日就要进裴家大门了,可不能失了仪态。”
宋婉起身,缓步走到宋清柔身后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的香气,那是宋清柔常用的香粉味道。
可在这香气之下,宋婉闻到了一丝极淡的血腥味。
那是毒发前的征兆。
宋清柔显然也察觉到了身体的异样,但她强撑着笑意,任由宋婉摆弄。
铜镜中,两人的倒影重叠在一起。
一个盛装艳丽,一个素衣寡言。
宋婉的手指穿过宋清柔乌黑的长发,指尖触碰到那枚挂在颈间的玉佩。
那是宋清柔今日佩戴的“凝脂”玉。
与宋婉手中藏匿的那枚不同,这枚玉色泽更加莹润,仿佛吸饱了人的精气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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