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至前夜，京城的雪还没落下来，风却像刀子一样刮过大理寺刑具室外的青石板。
沈听澜从废墟里爬出来的时候，左臂已经失去了知觉。
那种感觉不像麻木，倒像是有一层冰壳正在皮下生长，顺着经脉一点点往心口爬。他低头看了一眼，左手手背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半透明状，隐约可见底下青紫色的血管，像是一块劣质的玉石在慢慢取代血肉。
合欢佩的碎片就在他右手掌心里。
原本碎裂的玉片此刻正散发着滚烫的热度，烫得他掌心皮肉生疼。那上面沾染的血迹没有干涸，反而因为体温的升高变得更加鲜红，像是在呼吸。
半个时辰。
裴相国的管家半个时辰后就会来取走尸体。如果在这之前不能把这块玉佩上交，或者证明自己的清白，他就彻底成了宰相府的弃子。
但现在，连命都快保不住了。
沈听澜踉跄着走出废墟，外面的广场已经被黑压压的锦衣卫包围。
为首之人并未穿公服，而是一身玄色劲装，靴尖沾着京郊特有的红泥。那是裴相国独有的出行痕迹，即便他不露面，这股压迫感也如实质般笼罩下来。
“沈大人。”
声音不大，却穿透了寒风。
裴相国站在高台之上，身后是明晃晃的火把，照亮了他那张波澜不惊的脸。他没有看沈听澜的手臂，目光只落在沈听澜手中的那块染血的玉佩上。
“大理寺少卿私毁证物，弑杀本府管家，罪证确凿。”
裴相国缓缓开口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念一份早已写好的供词，“今日若不自首，便是抗旨。沈大人，你是想体面地死，还是想让我把你这双手剁下来，亲自去见陛下？”
沈听澜抬起头，嘴角扯出一丝冷笑。
“相国大人好大的威风。”
他的声音简短，带着几分嘲讽，“不过是死了个管家，怎么就成了弑杀？沈某只是例行巡查，发现尸体便报了官。倒是相国大人，深夜带兵包围刑部，是想灭口，还是想谋反？”
周围锦衣卫的手按上了刀柄，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点。
裴相国眯起眼睛，鞋面上的红泥在火光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“沈听澜，你这是在玩火。”
“火？”沈听澜向前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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