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雷声在褚家半山别墅的穹顶上方炸开，震得水晶吊灯微微颤栗。
卫晚站在主宴会厅巨大的落地窗前，看着玻璃外被雨水模糊的山路。
她的指尖还残留着玉佩碎裂时的粗糙触感。
那枚刻着“卫”字的祖传玉佩，此刻已化为杯底的一层细碎粉末。
就在十分钟前，它被彻底粉碎，混入了那杯浑浊的香槟。
而此刻，那杯残酒正静静地躺在书房那张昂贵的红木桌上。
褚时宴就坐在桌对面。
他穿着剪裁完美的黑色西装，手指修长干净，漫不经心地转动着手中的空酒杯。
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，仿佛刚才那场撕破脸皮的羞辱从未发生。
「你赢了第一步。」
褚时宴的声音低沉，带着一种慵懒的压迫感。
他身体后仰，靠在椅背上，目光扫过卫晚苍白的脸。
「但你也输了全部。」
卫晚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声音极轻，语速平缓：
「林特助开枪前犹豫的那一秒，不是因为忠诚。」
「也不是因为恐惧。」
褚时宴的手指停顿了一下。
「是因为他欠我父亲一个人情。」
卫晚抬起眼帘，眼底是一片冰冷的理智。
「但他更怕的是你。」
「所以他选择了沉默。」
「就像现在，他选择看着你一步步走进死胡同。」
褚时宴冷笑一声。
「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算盘？」
他站起身，走到卫晚面前。
高大的阴影笼罩下来。
「那杯酒里的粉末，确实触发了云端发送机制。」
「但这又如何？」
「证据链不完整。玉佩碎了，遗嘱副本毁了。你手里只剩下一堆无法自证其说的残渣。」
「卫家那些核心资产，依然属于褚氏。」
卫晚看着他。
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讽刺。
「所以，你才急着要那个补充协议。」
「你要我亲手签了股权转让书，让这一切变成‘合法’的商业行为。」
「这样，即便警方介入，你也只是商业纠纷，而不是侵吞遗产。」
褚时宴的眼神终于波动了一瞬。
随即，他又恢复了那种漫不经心的傲慢。
「聪明。」
「可惜，太晚了。」
窗外一道闪电划破夜空。
照亮了他手中那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。
以及旁边那把黑洞洞的枪口。
那是林特助留下的。
或者说，是褚时宴从混乱中捡回来的。
「签了它。」
褚时宴将文件推到卫晚面前。
「或者，我们一起死在这座山上。」
暴雨引发了山体滑坡。
下山的路已经被泥石流阻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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