养心殿外的风，比昨日更凛冽。
雪粒如砂纸般刮过青石台阶，发出细碎而刺耳的声响。许婉宁跪在冰冷的汉白玉阶前，膝下的寒意顺着骨缝往上爬，像无数条冰冷的蛇，死死缠住她的脚踝。
她低垂着眼眸，视线落在前方三步处的一双绣鞋上。
那是石昭仪的鞋。正红色的织金蟒袍下摆，此刻沾满了泥泞与雪水，显得狼狈不堪。就在半个时辰前，这双鞋还高高在上，踩着许婉宁的尊严，在御前洋洋得意地指控她私藏禁物。
如今，鞋子的主人被禁足在偏殿，而她，这个被指控者，却成了皇帝口中“心思深沉”的罪人。
“许贵人。”
李公公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，带着一种刻意压低的圆滑。他手里捧着一个黑漆木盒，盒子边缘磨损严重，显然不是新做的。
“内务府奉旨，将这‘前朝废妃玉佩’移交给您处置。”
许婉宁的心猛地一缩。
处置？
皇帝刚才那句“彻查内务府”，尤其是点名要查李德全的师父张总管，已经给这件事画上了一个模糊的句号。但在后宫的规则里，没有真正的结束，只有转移。
这块玉佩，是祸水东引的终点，还是新一轮杀局的起点？
她缓缓抬起头，目光扫过李公公那张毫无表情的脸。李公公不敢直视她的眼睛，头埋得更低，仿佛那木盒里装的不是玉佩，而是烫手的山芋。
“公公说笑了。”许婉宁的声音轻柔，却字字清晰，“臣妾位分低微，哪敢‘处置’陛下生母的遗物？这玉佩既已呈入宫中，便是皇家的东西。臣妾只负责保管，无权销毁。”
李公公愣了一下，随即苦笑了一声。
“贵人真是……太懂规矩了。”
他上前一步，将木盒轻轻放在台阶上，动作快得像是在完成某种交接仪式。
“老奴这就告退。张总管那边……还需要贵人多费心周旋。”
说完，他转身就走，脚步有些踉跄，仿佛身后有什么看不见的鬼魅在追赶。
许婉宁盯着那个黑漆木盒看了片刻。
盒盖半掩着，露出一角幽绿的色泽。那是前朝特有的翡翠绿，在这灰白的雪景中，显得格外刺眼，也格外阴森。
她知道，李公公口中的“周旋”，是什么意思。
张总管是内务府的旧日权柄，也是石昭仪兄长石公公背后的靠山。皇帝查张总管，就是要斩断石家在宫外的根。而这块玉佩，就是连接石家与内务府、甚至与前朝余孽的关键证据。
石昭仪以为，只要把玉佩塞进她的冬衣，就能坐实她“私通前朝”的死罪。
但她没想到，许婉宁早就看穿了这一点。
许婉宁伸出手指，指尖微微颤抖。不是因为冷，而是因为兴奋。
她终于拿到了主动权。
如果她交出玉佩，承认自己曾私自触碰，那么她在皇帝心中的形象将是“心思深沉、手段狠辣”。圣宠永失，位分虽保，却再无翻身之日。
但如果她不交呢？
不，不能不交。
因为玉佩里，藏着别的东西。
那是石昭仪最大的失误，也是她唯一的破绽。
许婉宁深吸一口气，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沉香味道——那是石昭仪身上惯用的熏香，此刻闻起来，却像是一股腐烂的血腥气。
她伸手，握住了那块玉佩。
玉佩冰凉刺骨，重量沉甸甸的，压得她手腕发酸。
就在这时，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死寂。
“许婉宁！你敢！”
石昭仪的声音尖锐而嘶哑，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。
许婉宁回头，看见石昭仪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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