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晨雾还未散尽,谢府后院的旧窑洞像一张张开的巨口,吞吐着阴冷的湿气。
岑氏站在窑洞前,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那枚从祠堂香炉底抠出的泥丸。
那是真杯底部残留的泥土。
只有这座废弃多年的旧窑,才出产这种混杂着赤铁矿粉的紫泥。
“夫人,这地方荒废多年,怕是早就塌了。”老嬷嬷缩着脖子,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意。
她手里攥着一串钥匙,却不敢上前,眼神躲闪,仿佛那黑洞洞的入口里藏着吃人的恶鬼。
岑氏没有看她,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周围。
阿福站在左侧,脸色苍白,额头上全是冷汗。
他昨晚亲眼看见谢婉宁从那扇后门溜出去,手里还提着个沉甸甸的黑布包。
此刻被问起,他结结巴巴地开口:“夫、夫人……小的不知……”
“不知?”岑氏语速极慢,每一个字都像冰珠子砸在地上,“谢家的规矩,后院不得私藏禁物。你既在门前守夜,便该知道什么该看,什么不该看。”
阿福浑身一抖,扑通一声跪下。
岑氏不再理会他,转身看向身后那个穿着月白襦裙的身影。
谢婉宁今日格外安静。
她没有哭,也没有闹,只是低垂着眼帘,耳垂上那对水滴形的玉坠随着她的呼吸轻轻晃动。
温润,无害,像一只温顺的羔羊。
可岑氏知道,这层温顺底下,藏着多少贪婪与算计。
“妹妹,”岑氏忽然开口,声音轻柔得让人毛骨悚然,“你这对耳坠,倒是别致。”
谢婉宁身子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。
她抬起眼,嘴角勉强扯出一抹笑意:“不过是些寻常物件,姐姐若喜欢,改日我送一对更好的。”
“不必了。”岑氏走近一步,目光落在她耳畔,“我只是好奇,这玉质如此通透,若是用鱼鳔胶粘合的假料,恐怕撑不过一夜。你说呢?”
谢婉宁的笑容瞬间凝固。
她下意识地抬手捂住耳朵,指节泛白。
“姐姐说笑了,这是父亲当年赏赐的……”
“是吗?”岑氏打断她,眼神冷冽如刀,“那为何我在祠堂的碎玉里,闻到了同样的脂粉味?那是你昨夜用来掩盖裂痕的特制香料。”
空气骤然降至冰点。
周围的族人面面相觑,窃窃私语声如潮水般涌来。
谢婉宁的脸色终于白了。
她知道,自己露馅了。
那只祖传的青玉螭龙杯,早在三日前就被她偷偷掏空内芯,剩下的玉皮被她切割成两半。
一半做了这对耳坠,另一半……藏在地下。
为了填补赌债,她必须在今日之前将另一半玉料出手。
买家就在路上。
只要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