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乐宫的偏殿内,空气凝滞得仿佛能拧出水来。
秦婉端坐在紫檀木榻上,腕间那只粗糙的翡翠镯子依旧贴着肌肤。冰凉的触感顺着血脉蔓延,像是一条冰冷的蛇,无声地缠绕着她的尊严。
翠儿跪在一旁,低着头,手指紧紧绞着帕子,指节泛白。她不敢看主子腕上的红痕,更不敢提那藏在镯扣处的银针曾如何刺破皮肉。
“娘娘,”王嬷嬷捧着托盘站在一旁,声音刻板得像块石头,“晨省时辰将至,请娘娘更衣。”
秦婉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垂着眼帘,目光落在托盘里那件新制的素色宫装上。丝绸的光泽在烛火下流转,却照不亮她眼底深处的寒光。
夏贵妃的恶意,不仅仅是一只镯子。
那是试探,是立威,更是将她钉在“低贱”耻辱柱上的铁证。
只要这只镯子还戴在她手上,只要她还在晨省时保持沉默,就等于默认了夏贵妃的赏赐,也默认了自己甘愿受辱的身份。
太后那句“新人果然单纯”,此刻回想起来,竟是一句最锋利的诛心之语。
太后并非看不出猫腻,而是想看她如何破局。
如果她哭闹,便是失仪;如果她摘下,便是抗旨。
唯有在沉默中,将这份屈辱转化为武器,才能在这后宫站稳脚跟。
秦婉抬起手,指尖轻轻抚过镯面上那道细微的裂痕。
那是仿品与真品唯一的区别,也是她今日反击的契机。
“嬷嬷,”她轻声开口,语调柔缓,听不出丝毫波澜,“这镯子……似乎有些碍事。”
王嬷嬷一愣,随即皱眉:“娘娘,这是贵妃娘娘的亲赐,怎可说碍事?”
“非也。”
秦婉微微一笑,那笑容温婉如春风,却让人心底发冷。
“臣妾近日修行清静之道,最忌俗物扰心。这镯子虽美,却因针脚粗粝,时常勾丝,令臣妾心神不宁。”
她顿了顿,抬起手腕,当着众人的面,缓缓将那只粗糙的翡翠镯子褪下。
动作很慢,慢到每一个人都能看清她腕上那道被银针划出的血痕。
血珠渗出,染红了玉质,触目惊心。
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。
翠儿倒吸一口凉气,想要上前,却被秦婉一个眼神制止。
秦婉将褪下的镯子放入锦盒,盖上盖子,发出“咔哒”一声轻响。
“此物香气太盛,恐扰清修。”她淡淡说道,“从今日起,它便留在偏殿,不再佩戴。”
这句话,看似谦卑,实则是在宣告:她拒绝接受这份带有恶意的“恩宠”。
她不是在抗拒赏赐,而是在挑剔赏赐的质量。
用“香气太盛”、“扰人心神”这种风雅的理由,掩盖了“藏针伤人”的事实。
这让夏贵妃无法反驳。
若夏贵妃说镯子没问题,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