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城的夜雨带着铁锈味,混着红云化工厂旧址弥漫的硫磺气息,直往肺里钻。
邵明远靠在冰冷的混凝土墙面上,手指死死抠住那块打火机碎片。指尖传来金属特有的凉意,却压不住他视神经末梢传来的阵阵刺痛。晚宴上吸入的那股无色无味气体正在发作,他的视野边缘泛起一圈圈淡紫色的光晕,像极了老式电视信号丢失时的雪花屏。
“别动。”他对自己说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桌面。
呼吸必须控制在每分钟十二次以下。这是他在鉴定室养成的习惯,用来稳定手部的微颤。但现在,这习惯救不了他。前方五十米,是工厂地下二层的核心机房入口。那里不仅有邹刚的人,还有那套足以让任何专业防毒面具都失效的工业级通风排毒系统。
邵明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。那只价值三百万的名表已经不见了,取而代之的是刚才在混乱中扯下的一截黑色橡胶管。那是从废弃管道上撕下来的,粗糙、冰冷,勉强能过滤掉空气中高浓度的氯气,但挡不住那些更细微的致幻微粒。
他深吸一口气,橡胶管内壁摩擦着气管,发出令人牙酸的嘶嘶声。
视线再次模糊时,他强迫自己闭眼三秒,再睁开。世界重新变得清晰了一瞬。
机房门虚掩着,里面透出幽蓝的光。那是服务器机柜指示灯的颜色。
邵明远侧身滑入门缝。狭窄的空间里,空气粘稠得像是凝固的胶水。他摸到了门后的消防栓箱,里面的灭火器早已过期,但他需要的是里面的干粉——不,他需要的是时间。
就在他即将触碰到主控台的那一刻,身后传来了一声极轻的金属碰撞声。
“找什么呢,邵老师?”
声音不大,却像冰锥一样扎进耳膜。
邵明远没有回头。他的身体比大脑更快做出反应,猛地向前扑倒,滚入机柜下方的阴影里。
一道寒光闪过,切断了离他后颈不到两厘米的空气。
是刀。不是枪,是刀。在这个充满易燃化学品的地下室,枪声会引发爆炸,但刀不会。
“邹刚让你来守门的?”邵明远喘着粗气,声音冷静得可怕,“还是说,你也是来‘清理’现场的?”
黑暗中,那个身影慢慢走近。皮鞋踩在积水的混凝土地面上,发出湿漉漉的声响。那人没有开灯,只是点燃了一支烟。火苗亮起,照亮了一张年轻而阴鸷的脸。
不是保镖,也不是邹刚的手下。
是个女人。短发,眼神冷漠,手里握着一把折叠匕首,另一只手按着一个黑色的录音笔。
“我叫阿鬼。”她吐出一口烟圈,“邹哥让我看着你。你要是敢碰那块硬盘,我就把你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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