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渐大，雷声滚过屋顶，震得窗棂微微发颤。
沈清秋坐在桌前，面前摊开着那两枚残玉。
一枚是林氏临终前塞给她的，刻着秦家姓氏的假玉。
另一枚，是她从母亲香囊夹层里取出的真玉残片。
雨水顺着窗缝渗入，打湿了袖口。
她没去擦。
目光落在两枚玉佩的断面上。
纹理吻合，像是天生一对。
但林氏咽气前的眼神，让她心里始终悬着一块石头。
那眼神不是怨恨，而是解脱。
为什么解脱？
沈清秋拿起那枚假玉，指尖摩挲着上面粗糙的刻痕。
这是沈婉嫁妆里的东西。
也是沈家罪证的开端。
如果它只是普通的定情信物，母亲为何至死都盯着它看？
除非，这枚玉里藏着别的秘密。
或者，它根本就不是给秦家公子准备的。
沈清秋深吸一口气，将两枚残玉并排放在一起。
左手持真玉，右手持假玉。
缓缓靠近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极轻的脆响。
两块玉严丝合缝地拼在了一起。
没有机关弹开，也没有暗格显现。
只有一层薄薄的绢帛，从玉佩中间的缝隙中滑落出来。
沈清秋瞳孔微缩。
她伸出手指，轻轻挑起那张微型帛书。
帛书上画着复杂的线条，标注着地名和数字。
那是秦家贪墨军饷的资金流向图。
而在图的尽头，写着一个名字。
秦家长房大老爷。
原来如此。
沈婉以为这枚玉是秦家二爷私生子的信物，想用它来陷害沈清秋偷盗或诅咒。
却不知，这枚玉的真正主人，是秦家的掌权者。
母亲知道这个秘密。
所以她宁愿死，也要把真相交给沈清秋。
不是为了保全家族，是为了让沈清秋有机会掀翻这吃人的桌子。
沈清秋握紧帛书，指节泛白。
愤怒像火一样在胸腔里燃烧。
但她很快压了下去。
现在不是愤怒的时候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沉重，急促，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势。
紧接着是敲门声。
“清秋妹妹，开门。”
声音尖利，透着压抑不住的狂喜。
是沈婉。
沈清秋迅速将帛书藏入袖中，又将拼好的玉佩拆开，放回原处。
她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衣襟。
脸上恢复了往日的平静。
“姐姐来了。”
她走过去，打开了房门。
沈婉站在门口，一身大红嫁衣鲜艳得刺眼。
脸上涂着厚厚的脂粉，掩盖了原本的清秀，只留下一双充满轻蔑的眼睛。
她身后跟着两个丫鬟，手里提着沉重的嫁妆箱笼。
“听说你刚才在里面动静不小？”
沈婉跨过门槛，目光扫过屋内凌乱的摆设。
最后落在桌上的两枚玉佩上。
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“怎么，舍不得姐姐出嫁，想挽留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