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絮，死死捂在沈府旧宅偏厅的口鼻上。
窗外雷声滚滚，却迟迟没有落下雨点。
沈清秋推开门时，指尖还残留着半块残玉粗糙的边缘触感。
那上面刻着的“沈秦共谋”四个字，像烧红的烙铁，烫在她的心口。
屋内光线昏暗，只有几盏长明灯散发着微弱的光晕。
林氏坐在榻边，身上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衣裳。
她手里紧紧攥着一只绣了一半的香囊，针脚凌乱，像是被泪水浸过无数次。
看见沈清秋进来，林氏的身子猛地一颤。
手中的银针掉落在地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秋儿……”林氏的声音嘶哑，带着明显的颤抖，“你来了。”
沈清秋没有说话。
她走到桌前，将怀中那半块沾着秦二爷血迹的残玉轻轻放在桌上。
玉佩撞击桌面，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。
这声音不大，却让林氏的脸色瞬间惨白。
她的目光死死盯着那块玉，瞳孔剧烈收缩，仿佛看见了什么极可怕的东西。
“那是……”林氏的手指无力地垂下，指甲掐进掌心，渗出血丝，“那是你父亲留下的？”
“是秦二爷死前握在手里的。”沈清秋语气平淡，像是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，“上面刻着‘沈’字，背面有‘沈秦共谋’。”
林氏浑身发抖，嘴唇哆嗦着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沉默在空气中蔓延，比窗外的闷雷更让人窒息。
沈清秋从袖中取出另一枚玉佩。
那是她从沈婉嫁妆箱底找到的，刻着秦家姓氏的假玉。
她将两枚玉佩并排放在一起。
一枚粗糙残缺，带着血腥气；一枚温润光亮，透着虚伪的笑意。
“母亲，”沈清秋看着林氏的眼睛，声音冷得像冰，“沈父当年吞并林家产业，并非一人所为。这半块玉，是你当年亲手交给他的信物。”
林氏猛地抬起头，眼中满是惊恐与绝望。
“不……不是这样的……”她慌乱地摇头，眼泪夺眶而出，“我是被逼的……我被他们抓住了把柄……”
“所以你就默许了？”沈清秋打断她，目光如刀，“默许了生母的家业被瓜分，默许了我在这个家里活得像个笑话？”
“我没有！”林氏尖叫起来，声音尖锐而破碎，“我想过反抗！可是秋儿，你那时太小了……我怕连累你……我怕失去这个家……”
她突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，膝盖重重磕在地板上。
“秋儿，求你，别查了……别查了……”
林氏抱住沈清秋的腿，痛哭流涕。
“那个管家……他是沈父最信任的人，手里握着所有账本的原件……如果你逼得太紧，他会杀了我们灭口的……”
沈清秋低头看着抱在自己腿上的林氏。
这个女人，曾经也是大家闺秀，如今却卑微如尘土。
她的软弱，不仅毁了自己，也毁了沈清秋的一生。
但此刻，沈清秋没有时间同情她。
时间不多了。
沈婉的嫁妆队伍已经出发半个时辰。
如果现在不拿到另一半玉佩和账本，她就无法拼凑出完整的证据链。
一旦沈婉嫁入秦家，那枚假玉就会成为定情信物，彻底洗白沈家的罪行。
沈清秋深吸一口气，伸手抓住林氏的肩膀。
“母亲，站起来。”
她的声音依旧平静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“躲是没有用的。沈父已死，但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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