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家正厅，烛火通明。
檀香混着陈年木头的腐朽气，沉甸甸地压在肺叶上。
沈清秋跪在冰冷的青砖地上，膝盖早已失去知觉。
她垂着眼，视线落在前方那枚被双手捧着的玉佩上。
那是“那枚刻着秦家姓氏的假玉”。
此刻，它正静静地躺在秦二爷颤抖的手指间，温润的光泽在烛光下泛着诡异的红晕。
就像一滴凝固的血。
“这就是你所谓的‘证据’？”
秦二爷的声音尖锐得像指甲刮过瓷碗。
他猛地站起，将那枚假玉狠狠摔在地上。
“啪”的一声脆响。
玉碎成三瓣。
碎片飞溅，划破了沈清秋额角的旧伤，渗出一丝血珠。
但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些碎片，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沈清秋，你好大的胆子。”
秦二爷指着她的鼻子，唾沫横飞，“竟敢伪造账本，诬陷我私吞公款，甚至……甚至意图勾结外敌！”
他说出最后四个字时，声音有些发虚。
但随即又强撑着气势，从袖中掏出一卷泛黄的纸笺。
“这是你母亲林氏当年的嫁妆单！上面赫然写着你们沈家与北境商队有密信往来！如今人证物证俱在，你还有什么话说？”
周围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。
旁支的族人们交头接耳，目光如刀，纷纷刺向跪在地上的沈清秋。
通敌叛国，是大周朝最重的罪名。
一旦坐实，不仅是沈家，连刚嫁进来的嫡姐沈婉都要受牵连。
沈清秋缓缓抬起头。
她的脸色苍白，嘴角却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二叔说笑了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大厅。
“这嫁妆单上的印章，是江南织造局的旧印。三年前，朝廷改制，此印已废止。二叔拿着一张废印的单据来定罪，是想告诉父亲，您连查证的功夫都懒得做吗？”
秦二爷脸色一变：“你……”
“还有。”
沈清秋站起身。
动作很慢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庄重。
她从怀中取出一个精致的紫檀木匣。
匣子打开，里面躺着的不是金银，而是一枚完整的、晶莹剔透的真玉佩。
以及一卷用油纸包裹严实的帛书。
“这才是真正的账本副本。”
沈清秋将帛书递给主位上的老太君。
老太君浑浊的眼睛瞬间亮了。
她接过帛书，展开一看，手剧烈地颤抖起来。
“这……这是秦家暗库的流水？怎么会有沈家的名字？”
“因为这不是沈家侵吞秦家。”
沈清秋字字清晰，如冰珠落盘。
“而是二叔为了填补赌债窟窿，挪用秦家公款，并伪造沈家通敌的证据，企图借父亲之手除掉沈家，好让二叔名正言顺地接管秦家产业。”
大厅内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烛花爆裂的轻微声响。
秦二爷的脸瞬间变得惨白，像是被人抽走了全身的骨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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