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内的空气粘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。
暴雨前的闷热并未随着雷声消散，反而像一层湿冷的油膜，死死贴在人的皮肤上。
关婉垂着眼眸，目光落在案几中央那卷尚未干透的罪己折上。
纸张洁白，却因刚才泼洒的朱砂印泥而显得刺眼。
那抹红，正顺着纤维缓缓晕开，像极了汪尚宫手背上那道蜿蜒的血痕。
「娘娘。」
关婉的声音很轻，却清晰地穿透了窗外沉闷的雷鸣。
她抬起手，指尖轻轻捏起那枚沾血的玉盏残片。
青玉质地温润，断裂处却锋利如刀。
此刻，它不再仅仅是碎瓷，而是浸透了某种诡异色泽的凶器。
汪尚宫坐在太师椅上，左手紧紧捂着伤口。
鲜血从指缝间渗出，滴落在紫檀木桌面上，发出极轻微的“哒”声。
每一声，都像是敲在两人紧绷的神经上。
「本宫的手……」
汪尚宫咬着牙，脸色惨白如纸。
她试图维持掌事姑姑的威严，但颤抖的尾音出卖了她的恐慌。
那血的颜色不对。
不是鲜红，也不是暗红。
而是一种近乎紫黑的殷红，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铁锈味。
更可怕的是，伤口周围并没有正常的红肿发炎迹象，反而泛起了一层淡淡的青色。
那是毒。
或者说，是某种长期接触特定物质后留下的印记。
关婉没有说话，只是静静地看着。
她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，倒映着汪尚宫慌乱的脸。
「御赐的青玉螭纹盏，乃是太后赏赐之物。」
关婉缓缓开口，语调平稳，不带一丝波澜。
「其中掺了少许西域进贡的‘断肠草’汁液，用以防腐防虫。」
这句话她说得很慢，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斟酌重量。
「寻常人触碰，不过沾染些许异味。」
「但若是有旧疾，或是气血不和之人……」
关婉顿了顿，目光扫过汪尚宫那只正在发青的手。
「便会引发经脉滞涩，甚至……中毒之症。」
汪尚宫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她当然知道这盏的来历。
这是太后亲手赐予她的，象征着她在后宫中不可动摇的地位。
她也确实一直将这盏视为珍宝，每日擦拭，从未离身。
但她不知道的是，这盏里藏着这样的秘密。
更重要的是，她不知道关婉是如何知道的。
「你胡说！」
汪尚宫厉声喝道，试图用愤怒掩盖恐惧。
「本宫侍奉太后多年，怎会不知此物？定是你故意污蔑！」
关婉微微一笑，笑容里却没有丝毫温度。
「娘娘若是不信，大可让太医前来诊治。」
「只是，若是查出娘娘体内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