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别墅书房的落地窗上,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屋内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台灯,光线被褚渊修长的手指遮挡,落在石婉苍白的脸上,形成一道暧昧不明的阴影。
他坐在那张昂贵的红木办公桌后,手里把玩着一支钢笔,笔帽轻轻敲击着桌面,节奏缓慢而规律,像是在倒数。
石婉坐在对面的皮椅上,手腕上的束缚带已经被解开,但掌心那道伤口还在渗血,滴落在洁白的地毯上,晕开一朵朵暗红的花。
她低着头,看着那滩血迹,声音轻得像是一碰就碎的泡沫。
「褚总,还要继续吗?」
褚渊停下手中的动作,抬眼看她。
他的眼神温和,甚至带着几分病态的宠溺。
「小婉,别怕。」
他站起身,绕过桌子,走到她面前,蹲下身,用纸巾轻轻擦拭她掌心的血迹。
动作轻柔,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「这只是心理评估的一部分。」
他说。
石婉没有躲闪,任由他触碰。
她的目光越过他的肩膀,落在他身后的书架上。
那里整齐地排列着各种法律文件和财务报表,像是一座沉默的墓碑。
「评估什么?」
她问。
「评估你是否还具备作为褚家女主人的资格。」
褚渊回答得理所当然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录音笔,按下录音键,放在两人之间的茶几上。
红灯闪烁,像一只窥视的眼睛。
「从今天起,你的每一句话,每一个表情,都会被记录下来。」
他微笑着说。
「如果医生判定你患有严重的创伤后应激障碍,甚至是精神分裂,那么……」
他没有说完,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。
石婉的心沉了下去。
强制医疗监护权。
这是一个温柔的陷阱。
一旦坐上这个标签,她将彻底失去对家族事务的控制权,甚至失去人身自由。
褚渊想要的不只是石家的资产,更是石家的灵魂。
他要让她从内部瓦解,让所有人相信,石婉已经疯了。
「我父亲临终前,说过一句话。」
石婉突然开口。
她的声音很轻,却像一根针,刺破了房间里凝固的空气。
褚渊擦拭血迹的手顿了一下。
「什么话?」
他问,语气依旧平静。
「他说,有些东西,碎了就拼不回来了。」
石婉抬起头,直视着他的眼睛。
「就像这块裂璜。」
她从口袋里掏出那块半块玉佩。
那是父亲留给她的最后线索,也是褚渊刚才从垃圾桶里捡走又扔回来的东西。
此刻,它安静地躺在她的掌心,裂纹狰狞,像是一张嘲笑的嘴。
褚渊的眼神微微一凝。
但他很快恢复了笑容。
「玉碎人亡,这是命数。」
他说。
「小婉,不要执着于过去。」
他伸手,想要拿走玉佩。
石婉却握紧了拳头。
「褚渊,你真的以为,我不知道五年前的事吗?」
空气瞬间凝固。
窗外的雷声似乎都停滞了一瞬。
褚渊的手指僵在半空。
他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审视。
「你在说什么?」
他问。
石婉笑了。
笑得凄厉而决绝。
「五年前,父亲坠崖的那天,也是这样的暴雨夜。」
她一字一顿地说。
「那时候,我就觉得不对劲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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