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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hapter 1: 血染玉佩

为什么父亲的手心里全是血,而那半块玉佩的边缘却锋利如刀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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暴雨砸在石氏宗祠琉璃瓦上的巨响,像无数只手掌在疯狂拍打这栋百年老宅的脊梁。

空气里原本清冷的檀香,此刻被一股浓烈得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强行撕裂。那味道并不新鲜,带着陈年腐朽的气息,却在此刻变得尖锐而真实,顺着鼻腔钻进肺叶,让人本能地感到窒息。

石婉站在供桌前,指尖死死扣住红木边缘,指节泛白。

她面前是黑压压跪了一地的族人和宾客,而在正中央,那个曾经叱咤商界、如今却如枯木般的男人——她的父亲石建国,正捂着胸口,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佝偻下去。

“爸!”

一声惊呼还没出口,就被周围迅速围拢上来的人墙堵了回去。

石婉的目光越过那些惊慌失措的脸庞,定格在那个始终站在阴影里、衣冠楚楚的男人身上。褚渊。

他穿着一套剪裁考究的黑色高定西装,在这场混乱中显得格格不入的冷静。他手里把玩着一支万宝龙钢笔,金属笔身在昏暗的烛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,嘴角挂着那一贯无懈可击的微笑,仿佛眼前倒下的不是他的准岳父,而是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剧开场。

“婉婉,别慌。”

褚渊的声音温和儒雅,穿透雨声和嘈杂的人声,精准地落入石婉耳中。

他缓步走近,皮鞋踩在青石板上,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。每一步,都像是踩在石婉紧绷的神经上。

“医生马上就到,爸爸只是太累了。”

他说着,伸出手想要扶住摇摇欲坠的石婉。那只手修长干净,指甲修剪得圆润完美,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。

石婉没有躲,也没有接。

她只是微微侧身,避开了那只手,眼神冷得像窗外的秋雨。

“累?”她轻声反问,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,“褚总觉得,一个刚签完股权转让协议的人,会仅仅是因为‘累’而倒下吗?”

褚渊的手指在空中停滞了半秒,随即自然地收回,插进西装裤袋里。

“婉婉,这种玩笑不好笑。”他叹了口气,眼神里满是无奈与宠溺,仿佛在包容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,“婚约还有三天就要举行,石家的资产交接也才完成了一半。如果你希望石家最后的体面不被这些流言蜚语毁掉,最好保持镇定。”

体面?

石婉心底冷笑。

所谓的体面,就是看着石家十年的心血被一点点蚕食,最后连呼吸的权利都被剥夺?

就在这时,石建国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,一口黑血喷在了明黄色的地毯上,刺目惊心。

“爸!”石婉终于失控,想要冲过去,却被两个穿着黑色制服的保镖死死拦住。那是褚渊带来的人,动作机械而强硬,像两堵冰冷的墙。

“让开。”石婉的声音很低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厉。

褚渊皱了皱眉,抬手示意保镖退后一步。

“婉婉,你要明白,现在最重要的是抢救病人,而不是在这里闹事。”他走到石婉身边,压低声音,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,“石家的核心账本我已经整理好了,只要你乖乖配合婚礼,石氏剩下的产业,我依然可以保留你父亲的名字。”

这是威胁,也是交易。

用父亲的名誉,换石家最后的残羹冷炙。

石婉看着地上痛苦挣扎的父亲,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浸满冰水的棉花,又冷又硬。

她知道褚渊在撒谎。

早在三个月前的那次股东大会上,她就察觉到了异常。那些看似正常的财务流动背后,隐藏着巨大的黑洞。而她一直自我欺骗,以为那是市场波动造成的误判。

直到今晚,直到父亲在这个雷雨夜突然倒下。

石建国艰难地抬起头,浑浊的眼球死死盯着石婉。他的嘴唇颤抖着,似乎想说什么,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。

周围的喧嚣仿佛在这一刻静止。

褚渊察觉到了不对劲,他眉头微蹙,迅速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,递向石建国,同时用只有石婉能听见的音量警告:“别做傻事,石婉。你知道后果。”

石婉挣脱了保镖的束缚,不顾一切地扑到父亲身边。

她抓起石建国垂落在地上的左手。那只手冰冷、僵硬,掌心却紧紧攥着什么东西。

用力掰开手指的瞬间,一块温润却布满裂纹的玉佩滑入她的掌心。

那是“裂璜”。

石家传了六代的半块玉佩。另一半,应该在石建国的腰间,或者……已经被褚渊收走了。

玉佩的边缘锋利如刀,割破了石婉的掌纹,渗出一丝鲜血。

石建国抓住她的手腕,力气大得惊人。他凑近她的耳边,气息微弱如游丝,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生命最后的能量:

“别信……你丈夫……”

话音未落,他的手无力地垂落。

那颗心脏,停止了跳动。

与此同时,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,褚渊带来的私人医疗团队冲了进来。

“快!准备除颤仪!叫救护车!”

人群瞬间乱作一团。

石婉坐在地上,手里紧紧握着那块染血的玉佩,感受着它棱角分明的触感。那是一种真实的痛楚,提醒着她,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。

褚渊站在原地,看着忙碌的人群,脸上依旧保持着那副悲悯而克制的表情。他看了一眼手表,似乎在计算着什么。

“时间很紧。”他对身边的周管家低声说道,“车准备好了吗?”

周管家低着头,沉默不语,只是机械地点头。

石婉抬起头,看向褚渊。

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。

褚渊的眼神深邃而平静,像一潭死水,看不出任何波澜。他并没有因为岳母的离世而感到悲伤,反而像是在等待一场戏的高潮落幕。

“婉婉。”褚渊走到她面前,再次伸出手,这次是想要拉起她,“走吧,去医院。葬礼的事,我来安排。”

石婉没有动。

她看着自己掌心里那枚裂璜,上面的裂纹在烛光下显得格外狰狞,像是一张扭曲的笑脸,嘲笑着这个家族的虚伪与崩塌。

为什么父亲的手心里全是血?

而那半块玉佩的边缘,为什么会锋利如刀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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