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夜风透过窗棂缝隙，发出如鬼哭般的呜咽。
聂婉坐在妆台前，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从轿夫赵三怀中夺来的铜牌。
铜牌冰凉刺骨，背面的符号在烛火下泛着幽暗的光。
那是周廷云绝笔信中的标记，也是温家地下钱庄的账目密钥。
她终于明白，丈夫并非病逝，而是被灭口。
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，停驻在房门口。
是春桃。
温柔安插的眼线，像一条吐着信子的蛇，在黑暗中窥伺着她的每一个动作。
聂婉没有回头，只是将铜牌收入袖中，整理了一下衣襟。
“夫人。”
春桃的声音娇滴滴的，带着刻意的恭顺，“老夫人请您去正厅，吉时快到了。”
聂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吉时？
在这吃人的礼教之下，哪有什么吉时，只有送命的时刻。
她站起身，看着镜中那张苍白却依旧美丽的脸。
那双眼睛里，藏着足以焚尽一切的火焰，表面却平静如死水。
“知道了。”
她的声音轻柔无波，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……
周府正厅，红烛高照。
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檀香和血腥气混合的味道。
周母端坐在主位上，一身玄色锦袍，面色阴沉如水。
她身后站着几位族老，目光如刀，刮在聂婉身上。
而在大厅中央，铺着鲜红的地毯，一直延伸到侧门。
那里，温柔身着一袭大红嫁衣，眉眼间带着刻意模仿正妻的端庄，手中紧紧攥着那枚玉佩。
那枚曾经冰冷地躺在聂婉掌心，后来被温氏贴身佩戴，又在喜宴上被众人传看惊叹，最后在争吵中被捏出裂痕、彻底碎裂露出密信的亡夫周廷云的旧玉佩。
此刻，它被重新拼接起来，虽然布满裂痕，却依然散发着诱人的光泽。
它是温柔的投名状，也是刺痛聂婉的利器。
“婉儿。”
周母的声音尖利刻薄，打破了死寂。
“你丈夫尸骨未寒，你就如此冷血？”
“今日是你夫君纳妾的大喜日子，你若不接这杯茶，便是大逆不道，是不守妇道！”
周围的族老们纷纷点头，眼神中满是嘲讽和逼迫。
聂婉缓缓走上前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。
她看着温柔那张伪善的脸，心中涌起一股寒意。
但她面上依旧温婉恭顺，微微福身行礼。
“儿媳不敢。”
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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