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烛烧到了半截，蜡泪堆积如雪，将正厅映得一片猩红。
周母坐在太师椅上，手里捏着那枚碎裂的羊脂玉佩。
碎片边缘锋利，割破了她的指腹，渗出一颗血珠。
她却浑然不觉，只是死死盯着聂婉，眼神像淬了毒的针。
“这就是你给温家女儿的信物？”
她的声音尖利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。
“碎得这么彻底，你是想咒我儿死无全尸，还是想咒这周家的名声扫地？”
聂婉跪在冰冷的地砖上，膝盖早已麻木。
她垂着眼，看着自己掌心那枚新得的玉佩。
温润，完整，却冷得像一块冰。
这是刚才纳妾仪式结束时，周母亲手塞给她的。
说是姐妹同心，实则是一记耳光。
打在她脸上，疼在心里。
“母亲息怒。”
聂婉轻声开口，语调平稳，听不出丝毫波澜。
“妹妹初来乍到，不懂规矩，许是紧张所致。”
“这玉佩本就脆弱，碎了也是命数。”
“只要妹妹平安无事，便是周家之福。”
她说得诚恳，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愧疚。
周母冷哼一声，将手中的碎片随手扔在地上。
“命数？”
她站起身，裙摆扫过地面，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“好一个命数！”
“温家送来的聘礼，哪一件不是精挑细选？”
“偏偏到你手里，就碎了。”
“聂婉，你是不是觉得，我周家离了你就不转了？”
聂婉依旧跪着，脊背挺得笔直。
她知道，此刻任何辩解都是苍白的。
婆婆要的不是真相，是一个发泄口。
一个能证明她掌控一切，证明温家低人一等的借口。
就在这时，内室传来一声轻咳。
温柔扶着丫鬟的手，缓缓走出。
她脸色苍白，眼角还挂着泪痕。
身上那件鲜红的嫁衣，衬得她愈发柔弱可怜。
“母亲……”
温柔声音娇软，带着颤音。
“姐姐并非有意……”
“是我不好，我不该戴那玉佩……”
她说着，伸手去捡地上的碎片。
指尖刚触碰到玉屑，便像是被烫到一般缩回。
“嘶——”
一声痛呼，清脆悦耳。
鲜血从指尖滴落，染红了那块碎玉。
周母见状，顿时心疼不已。
她快步上前，一把抓住温柔的手。
“傻孩子，怎么这么不小心！”
“快，叫大夫来！”
温柔顺势靠在周母怀里，肩膀微微颤抖。
她抬眼看向聂婉，眼中闪过一丝得意。
但那笑意极淡，转瞬即逝。
聂婉看在眼里，心中冷笑。
装模作样。
刚才在屋内，这女人可是笑着问她，这玉佩里到底藏了什么。
如今却在婆婆面前演起苦情戏。
真是好演技。
“母亲，不必惊慌。”
聂婉抬起头，目光清澈。
“不过是点皮肉伤，贴个创可贴就好。”
“倒是这玉佩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视线落在那些碎片上。
“父亲生前最爱这块玉，说它是定情之物。”
“如今碎了，怕是父亲在天之灵不安。”
周母动作一僵。
提到亡夫，是她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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