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烛燃到半截，蜡泪堆叠如凝固的血痂。
屋内空气凝滞，连呼吸都带着灼人的燥热。
聂婉坐在床沿，指尖还残留着刚才撕开玉佩夹层时的刺痛感。
那枚亡夫周廷云的旧玉佩，此刻已彻底碎裂。
碎片散落在锦被之上，像是一地无法拼凑的残梦。
而温柔就跪在对面，浑身颤抖，眼神涣散。
她脖子上挂着那枚崭新的、温润无瑕的玉佩，那是周母给的“正妻”信物。
可她的魂，似乎还留在那块碎玉里。
“嫂嫂……”温柔突然尖叫一声，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喉咙，“碎了！碎了！”
“他说过……玉碎人亡……他要怪我的……”
聂婉垂眸，看着那些碎片。
其中一片边缘锋利，映出她苍白的脸。
她没有理会温柔的疯癫，而是迅速伸出手，将那些沾血的碎片拢在一起。
动作轻柔，却快得让人看不清。
必须在周母派人来之前，看完这封信。
这是周廷云留给她的最后线索。
字迹与绝笔信一模一样，但内容却截然不同。
聂婉屏住呼吸，借着烛光，辨认那些被血迹浸染的文字。
“婉儿，若见字，吾已遭毒手。”
“非病逝，乃断肠草之毒。”
“温家……江南……”
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，狠狠剜进聂婉的心口。
断肠草。
那个只存在于江湖传闻中的剧毒之物。
竟然真的用在了周廷云身上。
而温家和江南这两个词，如同两根针，刺破了周家表面平静的伪装。
聂婉的手指微微发抖。
不是因为恐惧，而是因为愤怒。
恨意如野草般在心中疯长，几乎要冲破理智的堤坝。
就在这时，门外传来了脚步声。
沉重，急促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。
“夫人，时辰到了，该去正厅拜堂了。”
是王嬷嬷的声音。
尖利，刻薄，像是砂纸磨过骨头。
聂婉心头一紧。
她知道，周母等不及了。
她要尽快确立温柔的地位，也要尽快让她这个原配闭嘴。
她将碎片小心翼翼地塞进袖中，整理好衣襟。
脸上的表情瞬间恢复了一贯的温婉端庄。
只有那双眼睛深处，藏着化不开的寒冰。
她站起身，走到温柔面前。
温柔还在哭嚎，看到聂婉走近，吓得往后缩了缩。
“妹妹，别怕。”
聂婉伸手，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。
触感冰凉，没有一丝温度。
“吉时将至，莫误了大事。”
温柔抬起头，泪眼朦胧地看着她，眼中满是恐惧和依赖。
她以为聂婉是在安慰她。
却不知道，这只手刚刚捏碎了亡夫的遗物，也捏碎了她的退路。
聂婉转身，走向门口。
推开门的那一刻，冷风灌入，吹灭了桌上的几盏红烛。
余下的火光摇曳不定，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，扭曲如鬼魅。
王嬷嬷站在门口，手里捧着一件大红喜服。
她的目光扫过屋内凌乱的场景，最终落在聂婉身上。
眼神中带着一丝审视和轻蔑。
“夫人，这位便是温家的二小姐吧？”
王嬷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，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。
“长得倒是标致，只是这身子骨太弱，怕是撑不起周家的门楣啊。”
聂婉停下脚步，侧头看向王嬷嬷。
脸上依旧挂着得体的微笑。
“嬷嬷说笑了，妹妹虽柔弱，却也是温家精心教养出来的女儿。”
“周家能迎娶这样一位儿媳，是周家的福气。”
话音刚落，王嬷嬷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她没想到聂婉会如此顺从，甚至主动替温柔说话。
这不符合她预想中的反应。
按照常理，原配该哭闹，该抗拒，该闹得鸡犬不宁才对。
可聂婉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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