喜服上的金线在烛火下泛着冷硬的光。
顾婉坐在铜镜前,指尖捏着一根极细的银针。针尖挑着那半块青玉佩,边缘锋利如刀,硌得指腹生疼。这是她最后的筹码,也是催命的符咒。
翠儿站在一旁,低着头,手里攥着一方湿透的手帕。她的呼吸很轻,轻得像怕惊扰了空气中的尘埃,但顾婉知道,这双手刚才被袁氏的心腹嬷嬷按过,甚至被搜过身。
“姑娘,吉时快到了。”翠儿的声音细若蚊蝇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“二夫人那边……派人来催了。”
顾婉没有抬头,只是手腕一翻,银针穿过厚重的绸缎,将那半块玉佩死死缝进了嫁衣的内衬夹层。针脚细密,几乎看不出一丝凸起。
“母亲要见你。”顾婉淡淡道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日的天气。
翠儿猛地抬头,眼中闪过一丝慌乱:“姑娘!”
“去。”顾婉放下针线,拿起桌上的脂粉盒,轻轻盖好,“别让她等急了。”
房门被推开,寒风卷着几片枯叶飘入屋内。两个身穿粗布衣裳的婆子站在门口,面无表情地看着顾婉。她们身后,是正厅方向传来的隐隐喧哗,那是大婚前夜,顾家长女顾长宁试穿嫁衣时发生的“意外”。
听说,是剪刀划破了手指,血染红了大红喜服。
顾婉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鬓角的珠钗。镜中的女子面色苍白,眼神却清亮得吓人。她知道,这场戏,才刚刚开场。
正厅内,灯火通明。
袁氏端坐在主位上,右手那串沉香佛珠转得飞快,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她的面容慈祥,嘴角挂着一抹温和的笑意,但那双锐利的眼睛,却像鹰隼一样锁定在顾婉身上。
在她身侧,站着一个中年男人。灰布麻衣,神情恭顺,正是二叔府上的心腹管家,赵福。
顾婉的目光在赵福脸上停留了一瞬。就在几个时辰前,柴房火光冲天之际,她曾透过烟雾,看见这个自称早已随二叔远行的男人,正站在阴影里,冷眼旁观。
“见过母亲。”顾婉屈膝行礼,动作标准,无懈可击。
袁氏挥了挥手,示意她起身。“婉儿,明日便是你姐姐的大婚。顾家的脸面,全系于此。你可莫要因为些许私怨,坏了规矩。”
私怨?
顾婉心中冷笑。她抬起头,直视袁氏的眼睛:“女儿不敢。只是听闻姐姐试衣时受了伤,女儿心里惶恐,怕是自己平日里不够贤淑,冲撞了喜气。”
袁氏手中的佛珠停顿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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