吉时前两个时辰，顾府上下忙乱如沸。
红烛高烧，映得闺房内一片暖黄却刺眼的亮色。
顾婉端坐在镜前，任由翠儿将那件绣满并蒂莲的大红嫁衣缓缓披上身。
丝绸贴着肌肤，凉意顺着脊背一点点爬升，像是一条冰冷的蛇。
内衬的夹层里，半块青玉佩紧贴着她的左胸心口。
隔着两层锦缎，那玉石的棱角硌得人生疼，却也让她那颗悬着的心稍微落定了一些。
只要袁氏看到这玉，便知她并非任人宰割的羔羊。
只是这赌注太大，稍有不慎，便是万劫不复。
“姑娘，衣裳合身吗？”翠儿的声音细若蚊呐，手指在顾婉肩头轻轻抚平褶皱。
她的指尖冰凉，触碰到顾婉锁骨时，竟让顾婉微微一颤。
顾婉透过铜镜，看见翠儿低垂着眼帘，嘴角挂着一抹讨好的笑。
可那双藏在袖中的手，却在无人察觉的角度，悄悄攥紧了帕子。
帕子边缘，隐约露出一角不属于这里的沉香气息。
那是袁氏身边心腹丫鬟常用的熏香。
顾婉心头冷笑，面上却不动声色：“劳烦翠儿了。”
话音刚落，门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。
不是往常那些慌乱的婆子或粗使丫头，而是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。
门被推开，袁氏一身织金牡丹袍走了进来。
她手中捻着那串熟悉的沉香佛珠，每一步都走得极慢，仿佛踩在人的心跳上。
身后跟着两名小丫鬟，手里捧着托盘，上面放着几样精致的首饰。
“婉儿，明日姐姐过门，你身为妹妹，更要端庄得体。”
袁氏走到顾婉身后，目光并未看顾婉的脸，而是直直落在她的胸口处。
那里正是玉佩所在之地。
顾婉感觉到那道视线如有实质，沉甸甸地压在皮肤上。
她挺直腰背，声音平淡：“儿媳谨遵母亲教诲。”
袁氏伸出手，指尖带着淡淡的檀香味道，轻轻搭在顾婉的肩膀上。
那只手很软，却像铁钳一样禁锢住了顾婉的动作。
“这嫁衣针脚细密，看来你费了不少心思。”
袁氏的手指缓缓下滑，停在领口边缘，看似随意地整理了一下衣领。
顾婉屏住呼吸，全身的肌肉紧绷到了极致。
她能感觉到袁氏的拇指正若有若无地摩挲着内衬的边缘。
那里藏着玉佩，也藏着她生母的血泪。
一秒，两秒，三秒。
时间仿佛凝固在这一刻。
袁氏的手指在那处停留了许久，久到顾婉几乎要窒息。
突然，袁氏轻笑一声，收回了手。
“手艺不错，就是太紧了些。”
她语气中带着几分长辈的慈爱，眼神却锐利如鹰隼，“明日拜堂，莫要失了礼数。”
顾婉低下头，掩盖住眼中一闪而过的寒光：“儿媳明白。”
袁氏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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