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时三刻，江南盐帮总舵的密室里，空气稠得仿佛能拧出油来。
施婉屏住呼吸，指尖悬在那尊生母牌位上方寸许处。
烛火摇曳，将她的影子拉得极长，扭曲地投在斑驳的石壁上，像极了某种挣扎求生的鬼魅。
她并未立刻触碰那牌位，而是先闻到了那股味道。
甜腻、腐朽，带着一丝令人作呕的腥气。
那是迷魂香，袁家特有的手段。
袁崇站在三步之外，手里紧紧攥着那本《嫁娶礼制》，朱笔在指间无意识地转动。
他神色倨傲，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，仿佛在欣赏一只落入蛛网的飞虫。
“施小姐，”袁崇的声音不大，却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，“吉时将至，您还有半个时辰要选。”
施婉没有回头，只是微微侧首，发间的珠翠发出轻微的碰撞声。
“袁管家好兴致。”
她轻声说道，语气恭敬中透着一股冷意，“大婚前夕，不去整理仪容，倒有空在此处……看戏？”
袁崇冷笑一声，向前迈了一步。
靴底踩在青石板上，发出清脆的回响。
“查礼。”
他只吐出两个字，眼神如刀，刮过施婉的每一寸肌肤。
“袁夫人说了，施家陪嫁中若有违逆礼制、不洁之物，必须在今夜清理。否则，这亲事，便算是施家欺瞒。”
施婉心中一凛。
所谓的“查礼”，不过是借口。
真正的目的，是找出她的把柄，毁掉她的名声，让这场联姻变成一场笑话。
而她腕上的羊脂白玉螭龙纹手镯，正是那枚被袁家视为眼中钉的肉刺。
第五章喜堂之上，玉镯摔裂，密信曝光，袁家的伪善面具已被撕开一角。
但袁崇不信邪。
他认定施婉手中还藏着更致命的东西。
或者说，他在等一个动手的借口。
一个能让他在众目睽睽之下，合法地摧毁施婉的机会。
施婉缓缓伸出手，指尖触碰到那冰冷的牌位底座。
触感粗糙，带着岁月的尘埃。
她用力按压底座的边缘。
咔哒一声轻响。
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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