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城的老城区像一块被雨水浸透的旧海绵,吸饱了深秋的阴冷。
“听雨阁”是这条街上唯一还亮着灯的地方。门楣上的漆皮剥落,露出底下灰败的木纹,像极了唐叙此刻的心境——表面维持着体面的完整,内里却早已腐朽溃烂。
唐叙坐在角落的卡座里,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大茶。他没有喝,只是用指节轻轻敲击桌面,节奏缓慢而压抑,如同某种倒计时。
他摊开手掌,那张从许氏地下档案室带出的残片就静静躺在掌心。焦黑的边缘蜷曲着,中间那行墨迹却清晰得刺眼:*2023年10月15日*。
母亲死于10月12日。
死人不会签字。除非,那份文件是在她死后被伪造的,或者……有人利用她的死亡,完成了一场跨越阴阳的资产转移。这不仅是欺诈,更是对整个家族信托结构的恶意篡改。如果这份文件成立,许曼就能以“合法继承人”的名义接管所有核心资产,而唐叙,这个唯一的血亲,将被彻底剥离出局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屏幕亮起,是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。没有文字,只有一个定位坐标。
唐叙眯起眼睛。那个坐标指向老城区边缘的一处荒废墓地。那是他父亲长眠之地。
陈默来了?还是另一个陷阱?
他站起身,将残片仔细折叠,塞进西装内袋的最深处,贴着心脏的位置。那里有一块玉镯,内侧刻着只有他和母亲知道的暗语。那是最后的底牌,也是他在这座城市里仅存的、能撬动许家根基的杠杆。
推开茶馆的门,暴雨如注。
风卷着雨丝打在脸上,生疼。唐叙撑开一把黑伞,走向那条湿滑的石板路。每一步都踩在泥泞里,发出沉闷的声响,像是某种不可逆转的沉没。
他在墓园外的一棵老槐树下停住。
陈默就在那里。
这位曾经德高望重的私人医生,此刻看起来像个受惊的耗子。他穿着一件不合身的雨衣,帽檐压得很低,遮住了大半张脸。他的手指在颤抖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渗出细密的血珠。
“唐先生。”陈默的声音沙哑,带着明显的结巴,“我……我知道你在听。”
唐叙没有走近,而是隔着五米的距离,冷冷地看着他。“陈医生,你欠我母亲一条命。现在,你欠我一个解释。”
陈默抬起头,眼神惊恐地四处张望,仿佛周围的每一棵树、每一块墓碑都在盯着他。“别……别在这里说。他们……他们在看着。”
“谁?”唐叙问,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许总……还有,赵队。”陈默咽了口唾沫,喉结剧烈滚动,“唐先生,那份遗嘱……不是真的。阿姨……阿姨走的时候,意识已经不清醒了。我们……我们签的是另一份协议。关于疗养院的费用,还有……还有那些药品的剂量。”
唐叙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是,阿姨的死,不是意外。”陈默的声音低了下去,几乎被雨声淹没,“是‘调整’过的。为了让她尽快离开,好让某些人……好让某些人能顺利接手信托基金的控制权。那份日期晚了三天的文件,是为了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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